转眼间已是一九九八年的夏天,又到新兵入伍时。军区大院内,有几个孩子正绕着花坛来回奔跑着玩闹,最后边跟着一个小豆丁,才三四岁的样子,高昂着手臂,嘴里喊着“姐姐等等我、姐姐等等我”。
前边的一个小姑娘停了下来,转身等着小豆丁,“淮淮你腿太短啦,咱俩去那边玩儿积木吧”。
刚跑到高荆荆旁边的高靖淮仰头道,“好”。
一脚踏进院门的高粱还来不及跟儿子闺女亲热,就被迎面走出来的顾一野给拦住了去路,“老高,接到上级命令,因长江流域各省连发特大汛情,军区紧急动员,调动大量部队赶往洪区救援,咱们被分到了湖北。通讯营已经在路上了,来不及交代了,你快去跟胡杨知会一声,我把车开到门口等你,只有五分钟啊!”。
高粱急忙戴上帽子,往家的方向跑去。胡杨扎着围裙,坐在院里摘菜,早在顾一野接到命令开始,她就已经给高粱准备好了行李,正堆放在她脚边。
“胡杨,我得去湖北那边,不知归期,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我回来”,最后抱了抱妻子,高粱就拎起行李跑了出去。
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父亲奔跑,心里都明白,这是又要出任务了。懂事的孩子们也都回了家,胡杨站在厨房门口交代道,“各个地方都有汛情,你们爸爸去抢险救灾了。妈妈今天晚上也要赶去一线,一会儿吃了饭,你们姥爷来接你们。不要怕,先去姥爷家住几天,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高荆荆跑进屋子,果然看见客厅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小些的行李。她又噔噔噔跑上楼,去自己屋里取出一个钥匙扣,上边还有一家四口的相片。
是两个小家伙用积攒的压岁钱在照相馆做的,她飞快的跑了下来,把钥匙扣塞了进去。
高靖淮则是跑进了厨房,一把搂住妈妈的大腿,“妈妈你快点回来,还要带我和姐姐去游乐园呢”。
胡杨在灶台边忙碌着,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儿子圆溜溜的脑袋,“好,你要听话,想出门玩儿的时候一定要叫上姐姐,没有大人在不要出院门。你和姐姐想吃什么喝什么,直接跟姥姥姥爷说。姐姐胆子小,你晚上要记得哄姐姐睡觉哦!”。
高靖淮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肉脸在妈妈的裤腿上蹭了蹭,“知道啦妈妈,淮淮是男子汉,淮淮要保护姐姐、姥姥还有舅姥姥”。
大院外响起了军车路过的声音,高荆荆爬到窗户上,远远瞧见一辆又一辆军车从门前驶过。
三人沉默着吃完了午饭,没一会儿胡爸爸的车就到了。跟儿女和父亲细细的交代了几句之后,才目送着车子离开。
军车摇摇晃晃,沿途的河水只涨不下,四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和扎起的医疗帐篷。
通讯兵们背着设备,寻找着被洪水冲垮的基站。
姜卫星调侃道,“我们家一到这种特大灾情的时候,简直是全家出动。我去抢险救灾,她去抢修通讯基站。孩子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在老家,只能把孩子放在邻居家照顾着。不像老高和老顾,父母还有岳父岳母就在首都,离得也不远”。
牛满仓也感叹道,“你早点把老人接过来不是啥事儿都没了?而且老高家我看,胡杨一天到晚的在医院忙活,也没啥时间。哎老高,我听说有个外国政要特地回国来找胡杨看病,看好没?”。
高粱嗯了一声,“那肯定啊”。
几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就到了指定救灾地点。
大家没日没夜的忙活了三日,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这时却又接到了上级通知,命令特战第九大队炸掉已被淹没的水库,以便纾解下流的抗洪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