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部队集结的站点,高粱第一个就下车跟郑源汇报了胡杨也在车上的事情。
哪知郑源却连眉头都没眨一下,“她是军医,你们都走了,她留在营地干什么,给空气看病?而且,她也是七二零团的兵。全团都上战场了,她怎么就去不得了?”。
高粱有些着急,却听到站在一旁的江南征说,“我明白你的担心,可是她有她的使命和理想,就像你也一定要奔赴战场一样”。
也有些领导跟着高粱劝说道,“胡司令可就这么一个后辈,上次山洪上山已是险象环生了,这次......”。
胡杨做得更绝,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家里去。郑源这边也很快就接到了胡司令的电话,老人在电话里说,“在家中,胡杨是我的孙女。但是到了部队上,她就是七二零团的军医,二三四师的一个兵!总部的命令是七二零团全团集结,做为七二零团的一份子,她责无旁贷。小郑,你不要有所顾虑,让她去吧”。
郑源将胡司令的话重复了一边,这才堵住了悠悠众口。
火车又缓缓地向前驶去,郑源向着火车地方向,冲着一万三千多名官兵们,深深的敬了一礼。
得偿所愿的胡杨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江南征穿越了大半个火车,来到了胡杨的车厢,碰了她一下,“看什么呢?不都是树,有啥好看的”。
胡杨递给她一个苹果,“不看外边,难道盯着一车厢的男的看呀。真是没想到,你也来了”。
江南征咬下一口苹果,“切,你这充其量算是半个兵的兵都能来,我这一个兵咋还不能来了?”。
俩人互相调侃着,也不知怎得,话都说到了战场上。
“你可一定得躲着点子弹啊,你要是倒下了,我可拖不回来你”,胡杨说。
江南征扔掉苹果核,“说的像是大后方有多安全一样,你才要躲着点流弹好吧。你要是受伤了,谁救你呢。医者不自救”。
“哟,你还懂的挺多”,胡杨调侃道。
整个车厢顷刻间就安静了下来,张飞怼了怼顾一野和高粱,“不管咋样,你俩都不能死在我前面啊。我这辈子老婆媳妇儿热炕头,算是圆满了,你俩可还没圆满呢。要是遇到危险,就往后躲躲。姜韵还在家里等你,胡杨也还没听到你说那句喜欢呢”。
他们都知道,这是排长,对他手下钟爱之兵的爱护。也是一名老兵,与生俱来的使命感。
前线指挥部,郑源正在密切留意着各个团的战事情况,以便部署接下来的行动。
七零二团已经到达左侧指定地点,负责拔掉对方四个支撑点,为七零零团的正面进攻争取更多的火力掩护。最后再由七二零团打穿插,绕到敌后,协同七零零团攻击,确保全歼敌方一七七师。
考虑到七二零团的上升表现,郑源便想将七二零团和七零二团的位置相互调换,但是很快就得到了参谋长等人的拒绝。
“咱们的主要工作是保证二三零师的侧翼不受影响,比起别的团,七二零团还是有些弱势,恐怕扛不住。但打穿插相对来说危险系数比较轻,他们更有把握一些”。
郑源没有说话,站在地图面前陷入了沉思。
这边七二零团也已经到位,大家在集结点做了一个简单的道别,纷纷歇下了决心书和一封家书(遗书),留在保障部队。这是部队打仗的传统了,若是真有人用得到这封家书,那就算是保障部队只剩下一个人,都会将书信送到。
高粱家中无人,想也没想的,就将家书写给了胡杨,信中满是自己那些想说,却又未说的出口的话。
九连的任务是负责掩护全团顺利抵达战斗地点,临出发前,秦汉勇看向了赵红缨的方向。同样来到前线的童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队伍里的姜卫星,二人自从上次分别后,一直有书信往来,虽未表达情意,但信中的一字一句却都诉说着彼此的依恋。
赵红缨见状鼓励道,“去吧,跟他好好道别”。
女兵们都忍不住,纷纷跑了过去。
唯独江南征却走向了胡杨,将自己脖子上一直戴着的平安福挂在了她的脖子上,“这是我小时候,我娘给我求的,我把它送给你,里边还有我给我爸的信。这可是好东西,你给我保护好了,下了战场我可是要找你要回来的”。
胡杨本想拒绝,听她这么一说,便小心的收了进去,“知道啦知道啦,罗里吧嗦的”,不过她还是给了江南征一些急救药品,在叮嘱完她如何使用之后,通讯连就要启程了。
高粱一直站在胡杨身后,胡杨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抱住了高粱,“你在前边要小心些,别莽撞,遇事多跟顾一野他们商量商量。要勇敢不要退缩,我就在后方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高粱也抬起手,回抱住了她。二人久久没有言语,直到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