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教学楼裹进温柔的墨蓝里,晚自习的铃声刚过,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韩以安面前的灯亮得安稳,刚才那场争执带来的紧绷已经慢慢散了,可心底那点被人狠狠在乎过的发烫,还迟迟没退去。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旁。
吴世勋垂着眼做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他桌上放着两叠整理好的笔记,一叠是他自己的,一叠是按照她的薄弱点分好类的,整整齐齐,连页码都标得清晰。
自刚才沉默退开后,他就没再多说一句话,却也没离开半步。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像多年来每一个寻常日夜那样。
韩以安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叠笔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小就知道,吴世勋的温柔从不是轰轰烈烈,是润物细无声,是你不说,他就全都懂,是你一回头,他永远都在。
而教室另一侧,边伯贤没有回大学,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远不近,不打扰,却也不离开。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锋芒外露,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像一盏只为她亮着的灯。
边林夏偷偷从课本后抬起头,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打转,心里默默嗑得津津有味。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朴灿烈。
边林夏(小声嘀咕)你看 这才是青春文学现场版
朴灿烈(无奈又宠溺地低笑)别看热闹了 快做题 不然等会儿又要拖我后腿
边林夏我这是观察生活 积累写作素材
朴灿烈无奈摇头,却还是把自己刚画好的重点悄悄推到她面前。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韩以安深吸一口气,重新埋进题海里。
这一次,思路异常顺畅,之前飘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忽然明白,自己之前的慌乱,不是因为题目太难,也不是因为压力太大,而是被两份太过沉重的在乎,弄得乱了步调。
一个是光明正大拥抱她的恋人,
一个是默默站在身后的青梅竹马。
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也不想因为任何人,弄丢了那个一直往前冲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吴世勋轻轻放下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盒,推到她手边。
吴世勋(声音很轻 怕打扰到其他人)休息十分钟 喝口热的
韩以安抬头,对上他温和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争执,没有不甘,只有一如既往的安稳。
她打开盒子,是温热的南瓜粥,甜而不腻,温度刚好入口。
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味道。
韩以安谢谢你 世勋
吴世勋(轻轻点头 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慢慢来 你一直都很棒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边伯贤看在眼里。
他没有上前,只是眼底的锋芒彻底褪去,多了几分释然。
他不得不承认,吴世勋对韩以安的了解,确实刻进了十几年的时光里。
那种不用言说的默契,是他暂时比不上的。
可他并不退缩,只是更加确定,自己要做的,是光明正大的偏爱,不是针锋相对的争抢。
下课铃声响起时,夜已经很深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里渐渐空了下来。
韩以安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边伯贤第一时间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书包。
边伯贤(语气温柔 不带一丝刚才的低沉)我送你回去
韩以安没住宿舍,她和吴世勋一起在外租了公寓,家长放心,两人也能互相照应,一住就是好几年。
吴世勋也收拾好了东西,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一步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悄然离开。
三个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路安静,没有争执,没有尴尬,只有晚风轻轻吹过。
快到公寓楼下时,边伯贤停下脚步,把书包还给韩以安,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
边伯贤(声音放得极柔)到家别熬太晚 累了就歇
韩以安点点头,眼底的暖意清晰可见。
韩以安我知道 你回去路上小心
边伯贤目光轻轻扫过一旁的吴世勋,没有了傍晚教室里的锋芒,只剩一句郑重的托付。
边伯贤她要是撑得太狠 你记得拦着她
吴世勋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可靠。
吴世勋我会的
简单两个字,却是十几年陪伴沉淀下来的保证。
边伯贤放心地点点头,最后看向韩以安,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边伯贤晚安 以安
韩以安晚安
看着边伯贤的身影消失在路口,韩以安才轻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吴世勋。
夜色里,他的侧脸温和依旧,仿佛傍晚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
韩以安刚才……对不起啊 让你跟伯贤吵起来了
吴世勋摇摇头,抬手很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克制,是十几年老友才有的分寸。
吴世勋他也是担心你 没什么好吵的
电梯缓缓上升,走廊里安安静静。
打开公寓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这里是他们在忙碌学业里唯一的落脚点。
吴世勋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没多久就端出两杯温牛奶,放在客厅的小桌上。
吴世勋先喝口牛奶 再去做题
韩以安捧着杯子,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底。
她忽然想起傍晚边伯贤说的话——
边伯贤【你陪在她身边 事事替她安排妥当 她只会不想辜负你】
她放下杯子,认真看向吴世勋。
韩以安世勋 我没有觉得你给我压力 真的 跟你一起住 一起学习 我一直都很安心
吴世勋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笑,眼底藏着只有他自己懂的情绪。
他坐下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吴世勋我知道 我从来没想要逼你 只是……想陪着你 把该走的路走好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融进夜色里。
吴世勋A大的梧桐花 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的
韩以安心头一暖,重重地点头。
韩以安嗯 一起去
那一晚,公寓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书房的灯亮到深夜。
吴世勋坐在她旁边,自己刷题、整理笔记,偶尔在她卡壳的时候,轻轻点一下题目关键处,不多话,却处处都是默契。
有人在楼下路灯下,远远望过这扇亮着的窗。
有人在身旁灯光下,安安静静守着一整个夜晚。
韩以安偶尔抬头,看向身边垂眸做题的少年。
他是她从小到大的底气,是不用言说就懂的安稳。
而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人,把明目张胆的偏爱,全都给了她。
她轻轻吸了口气,重新低下头,笔尖稳稳落下。
她不能辜负自己,不能辜负期待,也不能辜负这两份,沉甸甸的温柔。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公寓里的灯,还亮着。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星,朝着远方那片盛开的梧桐,一步一步,坚定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