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姗姗来迟,替小女娃检查过后,道:“娘娘放心,九公主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微臣开一副安神汤的方子,便无事了。”
德妃面色顿时缓和了许多,看向侍婢,后者会意,准备了赏银,随着太医开方煎药去了。
德妃不放心再将女儿交给乳母,自己亲自牢牢抱在怀中,母女双颊相贴,又对文柔道:“阿柔,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她看向文柔的目光,无比亲切。
文柔知道,德妃出身低微,曾是陛下潜邸的婢女。她生了大皇子,陛下念旧,虽从未十分宠爱,但向来善待尊重,很有几分体面。
这回大皇子被禁足,若不是德妃替他求情,也不能提前放出来,参加新春宫宴。九公主算是她老来得女,自然珍爱异常。
文柔不希望与诸皇子走得太近,只是今日事发突然,不及细想。
她故意做出一副讨嫌的样子,道:“娘娘可不能空口言谢,就把娘娘头上的金步摇赏了我吧。”
德妃先是一怔,而后竟真示意婢女去取她头上的步摇。
真是个实诚人。
文柔不好再改口,只得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德妃的婢女手巧,快速取下步摇,用一支簪子替代,德妃的发髻纹丝不乱。
德妃将哭得累了、昏昏欲睡的九公主,交到另一位乳母怀里,褪下手上的镯子,拉起文柔的手,套在她手上。
文柔觉着不妥,想要抽回手,但德妃的力气不小,她竟没能收手。
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便用力推阻。
“这是镛儿满周岁时,太后赐下的,说是奖赏本宫绵延皇嗣有功。好孩子,今日若不是你,小九怕是……我将这镯子转赠于你,便是太后还在,也要重重地谢你。”
德妃看向文柔的眼神极为诚挚,又令侍婢去取匣子装步摇。
文柔只好嗫嚅着说了些逊谢的话。
很快,侍婢带着满满一匣子珠宝回来,最上面的就是那金步摇。
德妃仍挽着文柔的手:“好孩子,这都是些小玩意儿,你戴着玩吧。”
听着德妃言语间没有认儿媳妇的意思,文柔放心了些,也不推让,干脆地收下谢礼。
德妃含笑拉着她在身旁坐下,继续听戏,不时将目光投向熟睡中的九公主。
晚间,回到王府,文柔带着阿丑在院子里放烟花玩。
文敬山满面喜色地走来,后头跟着荣管事。
荣管事高高捧着一个盖有明黄绢布的托盘,其上盛放一柄黄澄澄的玉如意。
文柔心中一动。
明黄是御用颜色。
如意,可如人意。
文敬山满是欣喜:“阿柔,这是陛下特地赏你的。御赐之物,你好生收着。”
镇北王府里头,御赐的东西很不少。
但这节骨眼上,特赐一柄如意。兴许,将来能派上大用处。
文柔领会到这一层,亦是倍觉振奋。
文柔回房,仔细收好了如意。
而后,文敬山、文柔,文晟,一同在院子里看烟花。
绚丽的烟花点亮夜空,映照着三人面上的欢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