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带着炎热,窗外知了仿佛不知疲倦,蝉鸣声声入耳,在人心上平添几分烦躁与懒意。似火骄阳卷曲了树叶,剥夺了花儿一点娇嫩的水分。
男孩子坐在窗边,栗色的发丝有些蓬松。他不是十分白,五官却很精致。有点矛盾地说,是带着阳刚的精致。他的眼形并不规矩,也无法具体形容,只能说很好看就对了。
而那琥珀色的眸子里盛了光,清亮澄澈。他已经二十二岁,可脸上依旧带了几分抹不去的少年感。
他穿了考究的宝蓝色唐装,依旧是一双黑布鞋。盘腿坐在竹席上,右手拿了一卷书。
“晓翼。”声音清越,婉转悦耳,带了一分恰到好处的甜。
她换了月白色的斜襟上衣,浅蓝色的长裙半遮住脚背。黑色的长发绾了个低低的发髻,插了一根平滑的木簪。饱满的额头半露,端的是文静娴雅。
唐晓翼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道:“怎么……”
安黎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将茶具放在小几上,回答道:“果然十二年没见都忘了个彻底。”
唐晓翼猛然反应过来,幼年时,在一众小朋友中,他们两个总是不一样。一个喜欢唐装,一个偏爱老式的衣服,总是带了几分老气横秋。
他笑笑:“很好看。”
安黎坐下,慢慢呷了一口茶,才看他一眼:“嘶,某些人小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故意顿了顿,才开口道:“可是好生嫌弃我丑呢。”
唐晓翼一噎,但对一个女孩子却也无法毒舌。而且多年未见,幼时再要好也难免多了一些生分。
他无奈地笑了笑,索性也端起茶杯品起茶来。
杯里的茶汤色碧绿清澈,茶香顺着鼻孔钻进来。仔细地品一口,鲜醇甘厚,香幽鲜雅。
安黎微微眯起眼,一副餍足的样子,她侧过头:“怎么样?”
唐晓翼下意识道:“可不敢说不好。”
安黎弯了弯嘴角眉眼带笑。她半是嗔怒道:“什么意思啊?”
见她并非真的生气,唐晓翼略稍微松了口气。窥她这段时间的态度,也多了几分揣测。于是不再整个绷着,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字面意思。”
安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抚几下,问道:“小欣最近怎么样?”
唐晓翼眼中划过一丝柔软,他道:“小欣啊……她最近过得相当滋润。在学校里过得相当开心,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哥哥。”
安黎笑了一下,她似乎看见那个好看的小姑娘穿了某所学校的校服安安静静地听老师讲课,偶尔做着笔记——也或许依旧是穿了唐装。
而那个白生生的小姑娘在她后面软软地叫“安黎姐姐”,好像也在昨天。
安黎笑笑,却并没有继续询问其他人的情况——她是知道唐奶奶去世的消息的。而其他人似乎也没有理由问,唐晓翼的冒险队,她不认识。
于是接下来也只是天南海北的胡扯,说些奇闻逸事,开心地笑一笑。
而转眼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有时间再聚。
故友重逢,该是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