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赵世才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被她指着的人没有一丝一毫惊讶和慌乱,淡定的走了过来并跪在她旁边。
“若我真是指示她的人,那根本没有理由连女儿一起坑害,这代价付出的有点不值得!还望大人明查~”田佳氏边说边对县令磕头。
“大人,如果不这么做她摆脱不了嫌疑呀,我与淮哥儿安姐儿无冤无仇的没道理伤害她们呀,求大人为奴婢做主……”被枷索着的女人又往前挪了几步,然而被旁边的护卫马上拿长棍拦了下来。
“你们双方有何证据呢?”赵世才正了正头上的帽子神色肃穆的询问道。
“并无,但我保证若真是我做的,那我一定有一万种方法不被人发现,这种行动能力差的蠢货我还看不上。”田佳氏满脸淡定一开口让人瞠目结舌,赵世才看着堂下身着一袭紫衣的女人,她哪怕是跪着也有一种纤尘不染的高洁,从刚才起就没正眼看那丫鬟一下。此女气质不凡胸怀坦荡与安沁王不太磊落的生活作风多少有些不同。想毕他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对案子里谁说谎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那堂下翠容可有证据或证人能证明是田佳氏授命与你?”
他转而询问那满身狼藉的丫鬟。
“家宴前一天晚上,夜黑风高的……她约奴婢去了翠屏山的万安庙见面,给了奴婢銮豆十钱,要奴婢宴会当天在淮哥儿和安姐儿碗里放适量……”她心一横索性把那人交代给自己的话说了出来,心虚之下再也不敢看田佳氏的脸。
“这么说,你们都没有证据咯?那好吧,两人各自掌嘴十下!以示惩戒!”赵世才一拍惊堂木定了二人的罪!
“大人且慢,小人昨夜见过翠容,她在翠屏山万安庙不假,但分明是在与男人幽会,至于田佳主子昨夜在哪……”上前求情的男人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貌,他的声音有些许沙哑,田佳氏顿时觉得这音色有些耳熟当下也没多想。
“我回了本家一趟,因为守卫上报祖父病急,回去后发现没有事,想来这时候就已经被人算计上了吧。”田佳氏有些无奈,她能想到对自己有最大敌意的人只有一个:李氏。
“马上宣那守卫上来对质!”赵世才听了这话吩咐人下去,没多久那人被带了上来,他是田佳氏的随从,跟了她3年多,平时看上去也是个老实的然而……
“小人有罪,是李夫人让小的这么说的!”
“大胆奴才,你可知道谁是你的主子!”赵世才眯起一双不大的眼睛威吓一声。那人下的一哆嗦。
“大人明鉴,小人确实是不知道那是个调虎离山的骗局啊!”随从哭丧着脸颤颤巍巍的连着磕了十几个头。
“不见棺材不掉泪么?来啊,搜身!”话音刚落两名手下走到他身边在他身上摸索着,田佳氏余光注意到李氏边上看热闹的李氏神情紧张了起来,双手不自觉来回搅动着,而她的贴身大丫鬟则悄悄远去退出人群。
没几下从那人身上搜出来几张银票。“若你真是不知情那你跑什么?再说你连老太爷病没病都没搞清楚就来通报这可能么?骗人技术太差回家再练练吧!”赵世才拿着手下奉上的搜来的一沓银票,不耐烦的甩了甩说道。
“……”那人小心翼翼瞅了李氏所在的方位一眼,这举动被在场的人看了个分明。
“李氏,你做了什么?”一直坐在旁边座椅上看事态发展的老太太此时也看出了些端倪,她重重的放下茶杯冲着不远处的李氏冷声质问道。她的汉语不太标准夹带着浓浓的鼻音,特别是生气时更加明显。
“额娘,您别生气,我承认我收买姐姐随从骗她回府这件事,这也是因为王爷总是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不在我也想王爷能好好休息一下嘛!各位大人各位乡亲父老见证,我指天发誓,绝对没有参与对他们二人下药的事情。”李氏连忙走到她身边揉肩捶背的讨好着。表面如此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已是怒不可遏了,她根本还来不及做什么,谁知就被人抢先了,她那天安插眼线已经在她的碗里添加了合欢散,笃定这一出好戏一上场她便不可能有机会生下肚子里的那个甚至连命都可能没有,她也就顺理成章上位了,只是千算万算万万想不到有人先一步出手毒害了她的孩儿!越想越气的她眼神开始变冷。手下力气也开始加重。“行了,别按了!”老太太把她的手拍了下去。
“事已至此下官特别请教尚书大人,此事该如何定夺。”
赵世才起身对着另一边坐镇听审的黑袍男人行礼。那人喝了一口茶。“没什么大不了的女的不知检点其一,谋害主子其二杖毙便是,其他既然都能证明清白那就都各自散了吧,只是这事莫要再提。”男人盖好茶杯盖子云淡风轻的说道。
“听见没有,没你们事,你们可以起来了,另外把这罪女拖出去杖毙!”赵世才松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大人救救我,我不想死,香囊的事不是我做的,真的是有人冤枉我啊!昨天晚上有人告诉我让我指正她,我这才说出来的呀!”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顾不上手上的疼痛挣扎着要爬到费宗泽面前求饶。然而被官差一脚踹倒!
“白纸黑字画押容不得你不承认,有没有主谋你都犯了死罪!来人,开枷拖出给我用刑!”赵世才眼冒精光再次拍响惊堂木,踹它的官差把人架了出去。“冤枉啊,大人,母爱真的冤枉啊!”很快板子一起一落的声音响了起来,女人得哭喊声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弱……
“……”化身黑三的齐达勒内有些不忍的别过头,看着对面坐镇的男人他慢慢握紧了拳头,为了给那人一个交代,他们必须推出一个人来表明办案态度,关于孩子被毒这件事不是小事!但一般处理方式就是打两下赶走就是,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杀鸡儆猴看,明确告诉府上人都安分老实点儿,别做不该做的事!这人还是那么狡猾,他谁也不信,不过不着急,他会走到他面前让他回忆起他自己犯下的罪孽!
“黑三,虽说下药害人很过分,但是这么轻易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这样真的好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从县衙回来后阿木图陷入了迷惘,他将黑三喊到跟前询问道。
“公子宅心仁厚,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对错的也不能看表面去判断,决定了就一直往前走,复仇的路上是没有回头路的。”黑三缓缓开口,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他伸出手看着掌心里的香囊,上面还一小片油污,这是第一个被自己逼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