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持续了很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每个人都酣畅淋漓到最后尽兴而归!孟轻颜借也着这个机会喝了不少酒,现在看着黑眼镜的脸都有些重影了, 她走路都打着晃~

怎么有两个瞎子啊~这一个这里还有一个?二重身么!
被黑眼镜揽在怀里往前走的孟轻颜还时不时的探出一只白净的玉手去捏他紧致的脸颊。弄的黑眼镜表情极其的无奈,他可算见识到这丫头醉酒的样子了,以后还是少让她喝酒吧~

别调皮丫头,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他拥着她好不容易走到台阶下面,又被无尾熊一样抱住了腰,泛着红晕的小脸还在他胸口蹭了蹭。他按捺着自己的冲动将她横抱了起来。

为了方便先去我那儿吧~
身后跟上的解雨臣见状冷静说道。而另一边霍秀秀明显也有些醉意,送她的显然另有其人不用他操心了。

也行!不过我没什么钱~最多下次再有活儿给你打半折~嘿嘿!
走到车子前打开门把孟轻颜小心翼翼放入车后座,让她躺好。自己又回到主驾驶的位置对着解雨臣打着诨儿。看对方白他一眼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漫步走回自己车里后他嘿嘿一笑也上了车,这时候其他人的车子也在发动了,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新月饭店。
推开房间的雕花木门,黑眼镜把她放到靠里面中央位置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记忆恢复了自然那些痛苦的东西也就跟着回来了。不过没关系,我陪你一起面对!

睡梦中的孟轻颜也并不安稳,她听到有人对她说:
你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那这样,这个东西你拿着,权当抵债!这个声音和讲话方式都很熟悉,还没等她细想耳边又传来一阵剧烈爆炸的声音,那动静震到耳朵发疼,她听到一阵慌乱逃跑的脚步声,然后四周就陷入了一片沉寂……

水……
她觉得嘴唇过分干渴于是挣扎着起来打算寻找水源,这时一只水壶递到她面前!

喝吧~怎么喝个酒还喝发烧了呢!
说着他的额头抵上她的,低低呢喃着声音喑哑宠溺~

我没事~
她轻轻推开了他的身子,头侧过来避开了他的触碰,那只没捉水壶的手又握住了他的手,笑的眉眼温柔!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逃避他触碰的念头,她对自己有一些生气。

不舒服就在休息一会儿吧~我和花儿爷他们还有点儿事,我们明天再回去好不好~
对她的反应他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那就明天回去!
在他走出门后,孟轻颜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面显示下午4点整,还有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音,看到内容,她勾唇讽刺一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人嘴里还有没一句实话能听?
出了门的黑眼镜直接来到了正堂发现其他人也都聚在那里,他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看来这是就等着我啦~
黑眼镜看着围坐了一圈的人痞笑着说道!

说正事呢,你快过来看看这个照片。
解雨臣面色有些犹豫的说道。

真就离谱!这白姑娘的姨奶奶长得和你们家那姑娘长得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胖子站在白瑞丰后面盯着他们姐弟两面前的照片冷不丁惊出一身冷汗。这难道是第二个小哥?黑眼镜走上前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桌面上已经泛黄的老照片,那右边被挽着手臂的女子面容熟悉到让他心痛,尘封的记忆开始如哄水般袭向他,她胸口的项链就是他亲手交给她的!
那是1916年九月中旬,他跟着一帮土夫子在长沙一带下了个凶斗,里面的粽子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好不容易摸索到主墓室拿到了东西,再出来的时候又惊动了沉睡里面的血尸,情急之下他炸开了一个出口就是往出跑,险中求生好在他赌对了,他们成功跑了出来,最后来到了一片树林,然而这时他被同行的人背叛了十二个人围攻他一个,只为他手里的东西,一条年代久远的项链,讽刺的是没死在斗里他差点死在曾经信任的人手里,他腰上被捅了个对穿!失血过多躺在密林里等待死亡……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木屋里,他上身全裸腰间缠满绷带显然已经被上药处理过了,关乎四周发现环境很简陋,靠窗的位置有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桌脚还有一条腿是坏的,有人拿油布折叠起垫了起来!桌面上放着一些医学杂谈,中医的药草制方还有西医的基础护理,旁边还有一本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娟秀显然是个女孩子的,他饶有兴趣的掀起被子,忍着疼痛走下床,翻看起来那本笔记这时候他的眼睛还没那么严重需要带墨镜,突然门边发出一阵响动,药篓掉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掉转头就看见一个齐头短发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女孩子楞楞的看着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她长得很漂亮,气质纯净他看第一眼就很喜欢的类型!

是你救了我么小丫头?
他笑了笑问道。然而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发出声音然后默默的捡起了地上的药篓并且走了进来,她走到另一边的矮脚桌前拿出一个药碾放在桌上,把采好的草药放进里面开始研磨,她表情淡淡的只是专注于眼前的工作,没有在看他一眼,这让他更好奇了!

原来是个小哑巴啊~
他艰难的挪动着身体又来到她的面前,这时他发现她突然脸色大变,把自己扶到床边,焦急的比划着什么,他知道她在示意他躺回去,他顺着她的目光朝下看去,发觉自己腰间的绷带已经渗透红色液体了,难怪这么没有力气了,他这么想着又笑了笑的很开心,因为终于有人会为他担心了哪怕认识不到几分钟!接下来的日子,她为他换药照顾他的衣食住行,直到伤口好到差不多为止,他意识到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眼下不能在耽搁了,得把那些背后捅刀的玩意儿处理了才行。有仇不报不是他齐爷作风~

我要走了~这段时间感谢你地照顾,也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就把这个送给你抵债吧~
他拿出那条不知为何还在身上没被搜刮走的项链,系在了她脖子里。这对他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了~整个过程他一直在笑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之后他挥了挥手毫不犹豫的走了。
他一直觉得世界很大他们不是一路人不会在相遇了,可实在是没想到会在另一种极其恶劣的情况再次见面,时隔半天,他又一次同别人下斗,这个时候他已经把背叛的人全部封进水泥里埋进地底下,做了最世间恶魔不过的事!这是他一生中性格最暴戾阴暗的时期,他们穿梭在不宽不窄的甬道里时与她不期然狭路相逢她身穿大红婚服被一伙土夫子五花大绑堵着嘴往墓道尽头的棺材拖去,显然是要做活人冥婚,他与他们擦肩而过,她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希望满眼的希冀,求助的意味浓厚,哪怕他已经戴上了最早款式的墨镜,她还是认出他来了,她非常需要他,他心下一着急正想去救人却被其他伙计拦了下来!

这一行的规矩是不要多管闲事,少惹麻烦!你如果还想要尾款,那就跟上来保护我们为目的!
他的雇主一个雷厉风行又冷血残忍的女人对他这么说着,她走在最前面连头都没有回,而他脑海里当时闪过一段阴暗的念头,人性从来没有金钱可靠,做出了这一生最冷血的行为,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选择漠然的与她擦肩而过,没在回头看她一眼,他想她是白家二小姐总会有人来找她的吧,索性这个墓离白家主宅并不远只要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有人绑了她来,好歹也是个身娇肉贵的大户小姐,总会有人英雄救美的,也用不着他操心!这么安慰着自己然后他走的没有一点留恋。以至于几天后当他回去打听之下发现人仍是失踪状态他有点惊慌失措了,难道没有人去找她么?
最后又抱着不安又想试一试的心态再次回到了那里,快到那具棺材附近的时候,这回又与一队人马狭路相逢,擦肩而过,他知道他们是白府的下人,他们几个人抬着一句尸体,尸体上蒙着白布,白布下面露出一截青紫遍布的手臂那显然是属于女孩子的手就这样往出走……他们对他视若无睹,一切在他面前仿佛慢动作一样,而他的呼吸似乎都一瞬间凝置了,那个伤痕身为男人他怎么可能不懂!他快速跑到棺材那里去查看,发现棺材角落上有一大片血迹地上都是散落满地的衣服碎片,那两样红色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觉得自己视力更差了!又似乎看得更清楚了!他逼着自己走到更近的位置,捡起那条中间少了玉石的项链!这大概是带来灾难的东西吧!而他却给了那个可怜的姑娘!他狼狈的笑着,狠狠把项链砸到墙壁上!随后狂笑不止,又血泪满面!又哭又笑持续了一会儿他擦干脸上的痕迹在那滩刺眼的血红面前坐了下来,抚摸着棺材角上红白相间的液体……是有多绝望才选择撞棺材而亡!他真不是人!怎么忍心对她见死不救,把她生生逼上了绝路……他在这里不吃不喝坐了一个星期。随后想明白一件事他死了也弥补不了犯下的过错,不如活着恕罪,他的人生那么长,是不是有机会遇到她的转世亲手杀了他呢?死亡太容易了,他是体会不到那种绝望的!于是他走出了墓道,出去以后他发现眼睛视力开始明显发生变化,白天根本看不清东西几乎是个瞎子,而晚上越黑暗的地方他看的反而越清晰,从此他带上了墨镜半刻也不敢摘下,不寻死不觅活余生只为等待机会赎罪!
那天之后白家依旧以白二小姐失踪下落不明为借口打着掩护,实则对女孩草草下了葬,她是个哑巴性格又内向阴沉,在府上极其不受待见!所以失踪也没人马上去找!只有一个比她大十岁的她的亲姐姐背后关心着她为她流泪,在那座荒凉孤坟之上哭到声嘶力竭……
回忆结束他的手抚摸着那个女孩的面容,笑容早已经挂不住了。他希望她就是她,可以恢复记忆狠狠地报复回来,也不希望这个人是她,那段记忆一定非常残忍和难过,他怎么忍心她在痛苦,明明是想保护她的,但她的所有痛苦都来源于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守护着她?突然感觉到一段冷凝的视线自他背后看过来,他浑身一僵随后惨然一笑,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阿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