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入夜时分，当上古带着元启回到朝圣殿时，正看到白玦坐在石桌前阴沉着脸，低头盯着手里晃着的酒杯。

“父神！”元启看到白玦激动地朝他奔去。

白玦似是听到了元启的声音，严肃的表情略有缓和。

他抬起头，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和煦而温暖。他从坐转蹲，张开双臂，元启正撞了个满怀。

“元启。”白玦紧紧抱着怀中的小人儿，眼泪止不住地从双颊滑落。

“父神，你终于回来了，元启好想你。”元启搂着白玦的脖子，哭道。

“好孩子，父神也想你。来，让父神看看，我们的元启有没有长高、长大。”白玦把小人儿从怀中拉出，环在双臂内，仔细端详着。

“父神，我不仅长高了，修为还大涨了呢。三伯说以我现在的修为，足以媲美上神。”元启一脸骄傲地和白玦炫耀。

“哦，对了，父神。你走之前答应元启会带神兵给我，神兵呢？”元启眨着眼睛朝白玦伸出手。

白玦刚刚重归神界，自是没什么神兵，但又不忍心让元启失望，便道：“当然有了，只是父神暂时放到了别处，等明日父神便给元启取回来。”

元启瞬间开心了：“我就知道父神一定会记得和元启的约定，父神最好了！”

白玦微微一笑，抬起头看了看站在元启身后的上古，拍了拍元启说道：“好了，不早了，元启先去睡吧。”

元启刚见到白玦，还未玩闹尽兴，自然不肯就此离开，他摇着白玦的手臂，撒娇道：“不嘛，父神，我不想睡觉，我想和你玩。”

“元启乖，父神要和你娘亲说几句话，你先去睡觉，明日父神陪你玩牌九，还去人间吃好吃的。”白玦耐心地哄道。

“真的？那好吧，那元启去睡了。”得到了白玦的承诺，元启欢喜地跟着红日走了。

月光似水，星灿如梦。

白玦站起身，望向上古，想起自己忙了一整天，就为了亲手做一顿团圆饭，以叙相思之情。可此人却……

白玦心中顿觉酸楚，开口道：“一来一回，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如今却是过了一日有余。主神繁忙，不知因何耽搁了？”

上古似是没看出白玦的不悦，依旧笑道：“哎，本主神刚到那，发现东华竟在办寿宴，既然去了，便免不了要跟着庆贺一番。”

“你喝酒了？”白玦看着上古神色有异，上前一步问道。

听到白玦此言，上古干笑了两声，摇摇晃晃走到白玦面前，双眼紧盯着白玦。

半晌，突然抬起右手，食指点到白玦的下颌处，双眼微眯，嘴角含笑：“白玦，你当真是长的好，六万年了，竟还能让本主神如此心动。”

看着上古此般模样，白玦心中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心念忽动，他抓住上古的手，说道：“上

古，和我去个地方。”

风送香气暖，月下桃花夭。

一个身着素袍，清冷出尘，皎如玉树；一个红衣长裙，韶颜稚齿，蛾眉曼睩。

此二人立于桃花树下，回转之间，世间芳华尽失。

“白玦，此处是……桃渊林？”

“是。”

“你带我来此处，是为了赏桃花？”

“上古，你可还记得，六万年前，我们曾有个约定？”白玦望着上古，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丝丝颤抖。

“我有一桩心事，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上古望着眼前的白玦，往昔一幕幕皆数浮起。

“我记得，这句话，白玦和我说过。”

“清穆，也曾和我说过。”

“如此，你是？”上古心中骤然紧绷，但不知为何，终究是想问个明白。

白玦神色微动，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吾妻上古，吾爱后池。你若喜欢安静清和，我便是白玦，保你万载无忧，护你一世安稳；你若向往不羁洒脱，我便可为清穆，伴你三山五岳，游遍四海八荒。”

“那，我若都喜欢呢？”上古唇角微翘，双眸含笑。

白玦不语，将上古拥入怀中，良晌，上古耳畔传来一声轻轻的：“我爱你。”

“师尊。”上古唤了一句。

“嗯？”

上古突然抬起右手，置于白玦胸前，白玦只觉一股力量推着自己后退，一步一步，直到后背与桃树相触，退无可退。

上古看了白玦一眼，踮起双脚，蜻蜓点水般吻了白玦脖颈一下，随即笑道：“师尊，我还是喜欢你如此。”

白玦双目瞬间微红，沉哑着声音道：“若主神难忘旧情，本尊亦不介意再放纵一次。”

白色长袖挥舞的残影尚存余息，两道身影便已落于朝圣殿的梨木床上。

摇曳的烛光被一股神力灭去，迷蒙的黑暗中，低沉的声音响起。

红白相映，仿若游龙，游曳于云端之上。一次次穿梭，似是要将片片浮云冲散。

大雨落下，沼泽遍地。

“上古。”

“嗯？”

“睡吧，明早给你煮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