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自己的事

第二天下午，许笑妍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手里的挂号单，低头看了一眼——张泽禹，心理科，下午四点五十，最后一个号。她特意挑了下班前的时间，想着这样不会耽误他太多病人，又能见到他。她理了理头发，又检查了一下口红有没有沾到牙齿上，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候诊区已经没人了，走廊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那扇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许笑妍走过去，敲了敲门。

她推门进去。张泽禹坐在办公桌后面，白大褂敞着，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什么。他抬头看到许笑妍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那种温和礼貌。

许笑妍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包上，像一个正在等待面试的学生。

张泽禹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许笑妍看着他，眨了眨眼。

许笑妍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像真的了，赶紧补了一句。

张泽禹点了点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

张泽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许笑妍说着说着就打开了话匣子。

她停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清了清嗓子。

张泽禹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没有收，但也没有太明显，只是那种温和的。

许笑妍一下子来了精神，身体往前倾了倾。

张泽禹笑了一下。

许笑妍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张泽禹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低头翻了翻病历本，语气还是温和的。

许笑妍赶紧坐直了，努力把嘴角的笑容压下去。

张泽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许笑妍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唰”地红了。她低下头，手指在包带上绞了两下，声音小了不少。

张泽禹点了点头，表情像是恍然大悟。

许笑妍的耳朵又红了一度，抬起头看他，正想说什么，门被敲响了。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张泽禹旁边，弯腰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距离很近，她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张泽禹的手臂了，声音压得很低。小护士说完直起身，目光从张泽禹脸上移开，落在许笑妍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张泽禹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小护士点了点头，又看了许笑妍一眼，转身出去了。

许笑妍坐在那里，手指在包带上绞了两下。她站起来，拎着包，笑了一下。

张泽禹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许笑妍已经转身走出了诊室。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又急又脆。

走到前台的时候，她听到几个护士凑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许笑妍的脚步顿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到前台，站在那三个护士面前。她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也不大。

那几个护士愣住了。为首的一个人先反应过来，脸红了，但嘴上没有让步。

许笑妍的声音还是不大，但语气比刚才重了一度。

另一个护士嘴快，接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一瞬。三个护士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说话了。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开了，张泽禹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前台这边扫了一圈，落在那几个护士身上。他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那几个人脸上的时候收起了笑意。几个护士的嘴立刻闭上了，有的低头假装翻记录，有的转身去整理文件，各忙各的，谁也没有再抬头看他。

许笑妍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了。

张泽禹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弯了一下。他直起身走到前台，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几个小护士低着头，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