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友

张怡林回到宿舍，把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扑进椅子里，长出一口气。

许笑妍正躺在床上敷面膜，听到动静翻了个身，脸上的面膜差点掉下来。

张怡林靠在椅背上。

许笑妍一把撕掉脸上的面膜，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到张怡林面前，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凑近了盯着她看。

许笑妍看了她三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叉腰，仰天长叹了一声。

张怡林被她逗笑了，眼看着许笑妍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张怡林接过去拆开一看，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张怡林摸着上面的烫金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许笑妍起床的时候发现张怡林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许笑妍看着那张纸条，嘴角抽了一下，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开始翻衣柜。

张怡林到万协的时候，比入职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她站在大堂里等了一会儿，苏新皓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她就笑了，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张怡林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苏新皓按了楼层，转头看了她一眼。

电梯门开了，苏新皓领她走到一间小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肖梦馨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到张怡林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苏新皓说完就溜了，动作快得像后面有人在追他。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怡林和肖梦馨。

肖梦馨低着头看文件，没有抬头，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两下，半天才开口。

张怡林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肖梦馨翻了好几页文件，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肖梦馨终于抬起头了，看着她的目光冷冰冰的，语气不咸不淡的。

张怡林把之前做过的工作说了一遍。肖梦馨听完，没什么反应，低头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扔过来一沓厚厚的文件，撞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张怡林低头看了看那沓文件——至少有两百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规章制度、流程说明、考核标准。

肖梦馨说，语气很平淡。

张怡林抱着那沓文件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炸开。

张怡林和肖梦馨同时转头。

许笑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头发做成了大波浪，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限量款的手包，整个人和办公室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她看到张怡林抱着那沓文件的样子，又看了看肖梦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眯起了眼。

肖梦馨站了起来，眉头皱了起来。

许笑妍大步走到肖梦馨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她比肖梦馨高出半个头，踩着高跟鞋又多了几公分，站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是俯视的姿态。

肖梦馨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许笑妍打断了她。

肖梦馨的表情在“安盛”两个字出现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凝滞。她看着许笑妍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许笑妍把下巴抬了抬。

肖梦馨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安盛集团最近正在和万协谈一个合作项目，对方代表就是许家的人。她看着许笑妍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什么都没说出来。

肖梦馨的声音低了下去。

许笑妍走到张怡林旁边，一把抽走她怀里那沓文件，随手放到旁边的桌上。

她拉着张怡林的手往外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肖梦馨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张怡林被许笑妍拉着走了好远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

许笑妍松开她的手，理了理裙摆。

张怡林看着她，没忍住笑了。

许笑妍朝前面努了努嘴。

张怡林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许笑妍拉着她走到朱志鑫办公室门口，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朱志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看到门口那两个脑袋愣了一下，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我晚点再打给你”，把电话挂了。

他站起来，表情有一点意外。

许笑妍拉着张怡林走进来，把她按在朱志鑫对面的椅子上，自己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双手抱胸。

朱志鑫看了看张怡林，又看了看许笑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张怡林刚要开口，许笑妍已经抢过话头。

朱志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两个键。

不到一分钟苏新皓就推门进来了，看到办公室里的阵容有点摸不着头脑。

朱志鑫沉默了两秒。

苏新皓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转身走了，关上门之前偷偷看了张怡林一眼，又缩回去了。

许笑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柜子上直起身来，拍了拍手。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朱志鑫。

朱志鑫看着她，点了点头。

许笑妍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朱志鑫和张怡林。

张怡林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有点小。

朱志鑫看着她，语气比她想象中要柔和很多。

张怡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朱志鑫把手边的咖啡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