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申请

许笑妍说累了就坐在张怡林宿舍的床上，腿盘着，手里抱着一袋薯片，嘴里嚼着，说话的时候薯片渣子从嘴角往下掉。

张怡林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许笑妍把薯片袋子往床上一扔，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张怡林旁边，蹲下来，戳了戳她的胳膊肘。

许笑妍站起来，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怡林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许笑妍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走了之后，张怡林在桌上趴了很久，然后打开电脑，敲了一份辞职报告。第二天一早，张怡林到公司的时候，张极还没来。她把辞职报告放在他办公桌上，用他的马克杯压住，然后回到工位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就装完了，她抱着箱子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了没几个月的工位，深吸了一口气，进了电梯。

中午，她做了两个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好，装进保温袋，照常去了万协。朱志鑫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看到她进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回去了。

张怡林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拿出两个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一个是火腿生菜的，一个是鸡蛋沙拉的火腿切得厚薄不均，生菜叶子有的大有的小，面包边有点焦了，但闻起来很香。朱志鑫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

张怡林坐到他对面，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开口了。

朱志鑫嚼着三明治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嘴里还含着东西，不方便说话，但他用眼神问了一个“嗯？”

张怡林低头看着手里的三明治。

朱志鑫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他眼睛在笑。

他把手里剩下的三明治放在桌上，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动作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她说这句话。

张怡林愣了一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职位、薪资、福利、入职时间，全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抬头看着朱志鑫。

朱志鑫的耳朵尖红了一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假装很忙。

他顿住了，水杯悬在嘴边，嘴唇动了一下。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咳了两声，把水杯放下，拿起三明治假装很认真地研究里面的火腿切得有多不均匀。

张怡林看着他耳朵尖那两团红，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看入职申请。

办公室的门后面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朱映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的休息室跑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午睡压出来的红印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张怡林看到之之那副期待的样子，忽然起了逗逗他的念头。她把手里的入职申请合上，放在桌上，然后推开，表情很认真地看着父子俩。

两人嘴角的弧度降了两个像素点，父子俩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几乎同步。

张怡林看着那两张几乎复制粘贴的脸，差点没绷住。她忍了两秒，又把入职申请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笑了。

朱映宸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他光着脚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张怡林的腿，脸埋在她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只被点亮了的小灯泡，浑身都在发光。

朱志鑫的嘴角慢慢弯了上去，低头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目光落在张怡林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看向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张怡林看着他那副强装淡定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朱映宸从她腿上抬起头，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张怡林揉了揉他的头发。

朱志鑫忽然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说的。

张怡林愣了一下。坐他隔壁？那不是比苏新皓离他还近？

朱志鑫把三明治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

张怡林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入职申请，拿起桌上的笔，在空格里写了一个日期，然后把文件合上，推到桌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