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啪——”瓷盏坠地，碎裂的脆响骤然炸开。眉庄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甄嬛的手；甄嬛亦是一震，二人两两相望，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皇后！还有陵容？这怎么可能？

舒意见二人久久沉默，不由垂下头。她与二人素无深交，贸然抛出这般惊天秘闻，对方心存疑虑，原也是情理之中。

她轻声解释：“我知晓这番话突兀，二位或许难以相信。可腹中孩儿何其无辜。我也是偶然听闻此事，真伪尚且无法全然断定。可倘若所言为真……遭难的只会是菀嫔腹中的胎儿。”

甄嬛坐在软榻上，听完这一席话，小腹阵阵发紧。她本能抬手抚上隆起的肚腹，面上尚且维持平静，可鬓边渗出的细汗，早已泄露出心底的波澜。

甄嬛抬眸望向沈眉庄，缓缓开口：“曦贵人，此话万万不可随口而言。皇后乃是中宫之主，安妹妹更是与我情同姐妹。你这般指控，可有凭据？”

眉庄垂眸拿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接续甄嬛的话问道：“说得有理，空口无凭。便是到了太后跟前，这样的话也难以取信。此事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旁人传言？”

舒意无奈轻叹，解释道：“那日我在园内与婢子闲游，无意间撞见安氏与皇后身边人私语。我不敢靠得太近，没能听清全部内容，只听她们言语之间，确是打算寻机，对菀嫔腹中龙胎下手。”

流朱与浣碧立在床尾，听得心头大骇，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甄嬛抬眼细细打量舒意——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端详这位神秘的曦贵人。多么美好的封号，足见陛下对她的情意。望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颜，甄嬛心中矛盾又疑惑，这个女子，实在叫人看不透。

“无凭无据。”甄嬛轻轻摇头，“曦贵人，你手中没有物证，单凭几句话便断言皇后与陵容要谋害我的孩儿。此事真假难辨，干系却重如泰山，稍有差池，你我都难脱罪责。”

一旁侍立的岚雨听得心头火起。自家小主好心前来提醒，她们非但不领情，言语间反倒带着难问。岚雨按捺不住，正要上前辩驳，却被舒意及时抬手拦下。

舒意听罢，起身向二人行了一礼后，温声道：“今日舒意要说的话已然说完。若是多有叨扰，还望二位海涵。”言毕，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不等甄嬛几人回过神，舒意一行早已踏出碎玉轩大门。

她走后，屋内再次沉入寂静。

片刻之后，沈眉庄沉声吩咐：“去请温太医过来。”

“诺。”

甄嬛闭上双眼，一手不停轻轻摩挲着腹部。皇后……陵容……

她正凝神思索，一双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柔地安抚着她。

“嬛儿，不必太过忧心。前路再难，你还有我。”

望着眉姐姐满眼担忧的模样，甄嬛心中稍稍宽慰。是啊，任凭世事如何翻覆，至少身边还有眉姐姐相伴，何惧外面的风雨刀剑。昔日有华妃，如今又有皇后。

眉庄看着她，心底的忧虑却丝毫未减。倘若皇后与安陵容当真存了害她的心思，往后嬛儿的日子，怕是再也不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