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走的】
五月底的风抹上柳梢头,扯出一点夏天的味道,未时的太阳刚好,后庭院里,果然像是曾经就相识一样,一切都暖融融的。
唉
贺峻霖看戏的人越来越少了
作为戏曲世家中这一代的长子,贺峻霖接手这一家老戏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从小便跟随父母在戏班里学习。基因决定的,他的底子好的很,勤学苦练,很小便是能让人人叫好的水平。
人间的四季时节过得很快,看的人是一批又一批,一批又比一批少,可唱戏的仍然是那人。
贺峻霖那群老大爷也曾劝过我,我也不是没想过。
贺峻霖眺望向那云彩纵横的天空,阳光从云层里穿出来,一星一点,全部洒在地面上,金灿灿的光彩,从他温柔的瞳里折射过来,怎叫人不叹那戏子来自内心的柔情。
丁程鑫那为什么不放弃呢?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转过头来想要说点什么时,微微地哽咽了一小会儿,继而将视线转向长廊里摆着的一排唱戏用的长枪矛棍,才张口
贺峻霖人老戏未老
贺峻霖但凡那看台下还有一个人,我也要唱到唱不动为止。
贺峻霖就是那一个人也没有了……
如果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情形。
那让人拍手叫好的技术没有人来看了,没有人对唱戏感兴趣,他有一腔热血又有什么用?
贺峻霖我还是会唱的
似是不知道男孩在倔强什么,亦或者说那不叫倔强。他只是把戏子的脊梁挺直了而已。
“眼前这小孩好像在等个人。”
丁程鑫是这样想的
等谁呢?他不知道,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人,难以开口,却又不得忘记,是父母?是亲人?是朋友?好像都还是差点意思,更像是他内心的心结。不过丁程鑫不打算逼问他,只想等他自己慢慢讲出来。
贺峻霖你呢?
贺峻霖除了他之外,我好像没见过几个像你这么年轻的来看戏了。
贺峻霖口里的“他”应该就是那个人吧
丁程鑫我要去神界
丁程鑫变强
见男孩再次把头低下,看着脚边倔强生长的草苗儿,迟迟才留下一句
贺峻霖那边对于妖来说很危险的,你要小心为上
随着话音,才将目光慢慢上移,很认真地看着丁程鑫。
这目光真的很认真很温柔,丁程鑫感到有一股亲切感涌上心头,虽然仅仅是一个眼神,但他们之间总有一些莫名的一见如故的感情。
丁程鑫他呢?
这个问题像是让贺峻霖从梦中马上惊醒,好像自己对“他”只字未提,就被面前这人看得一清二楚
“是狐狸天生就擅长读心么?”
他想
是他纠结于“他”,痛于“他”,恨于“他”,却偏偏要对“他”难以自拔,爱得轰轰烈烈却又惨淡。
最后一道防线被击破,贺峻霖不能再逃避了。
贺峻霖他去了神界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丁程鑫刚想问,但是贺峻霖没有给他机会
贺峻霖神和妖本来就不在一个境界,我一只兔子,怎么和他门当户对呢?
贺峻霖他当时一声不吭地就走了,道别都没给我说一声。
哽咽着,贺峻霖说不下更多的话了,只见那眼眶充满泪水,阳光下映射出别样的光线。
贺峻霖明明……
贺峻霖明明先走的是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