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没有萧萧的缺席，加上浩冬之力和顾朗的增益减淡魂技，接下来的两场比赛轻松了许多，霍雨浩团队很快进入前二。

只要打赢最后一场比赛，他们就能荣获新生考核的冠军！

四人此时的心思却不在这件事上。

萧萧偷偷瞄了一眼面色阴沉，从比赛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一言不发的霍雨浩。

虽然喊他也会有回应，但状态明显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班长这是怎么了？

好像去抽签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萧努力想了想，可惜仍一头雾水。

她用目光询问王冬，王冬却同样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是很清楚原因。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顾朗。

顾朗面不改色地握住雨浩冰凉的手，对上两人灼灼的视线，眉毛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确知道原因没错。

但这毕竟是雨浩的私事，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即便是王冬和萧萧，也不能轻易告诉。

所以顾朗摇了摇头。

好吧，这是问不出答案了。

萧萧和王冬明白了。

他们没有继续探究，只是默默往前走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两人。

察觉这一幕的霍雨浩眸光微颤，默默在心里向两人道谢。

❀

110宿舍

顾朗一手拍着怀里的霍雨浩，一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脑袋，任由温热的液体把自己胸前的衣服浸湿。

一如从前云姨去世后的无数个夜晚。

无声无息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滚出眼眶，像个逊爆了的怯懦者。

可在哥哥面前，霍雨浩真的很难伪装自己的情绪。

白日里与戴华斌擦肩而过之际，不过是余光中瞥见那张冷漠的脸，他的脑海中就控制不住地闪过妈妈那张苍白微笑的脸，闪过自己倒在妈妈坟前痛苦哭泣的无力与绝望。

更别提之后彻底看清戴华斌脸的时候了。

那一刻，霍雨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十岁的戴雨浩好似在他的脑中一次又一次地发出愤怒的嘶吼——

杀了他！

杀了他！

浓烈的仇恨叫他眼眶发红，幽蓝的眼底更是压抑着猩红。

如果不是哥哥握住了他的手，甚至将大半个身子留给他支撑，只怕霍雨浩当时就要站不稳了。

“他就是戴华斌？”

哥哥发冷的声音在耳边很轻很轻地响起，脑海中的悲鸣却呜咽着停顿了。

霍雨浩没有出声。

但握着哥哥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后面，哥哥没有再说话，但霍雨浩一直记得掌心中温热的触感。

为了比赛，他强压下心头的悲痛与仇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亲眼看到仇人站在自己面前，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无比痛苦的，更何况为了忍耐，还要去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

比赛结束后，生怕自己一张嘴，就是带着哭腔的沙哑嗓音，霍雨浩沉默了一路。

可握着哥哥的手，不自觉地跟着哥哥进了他的宿舍后，霍雨浩便再也忍不住了，将头埋进哥哥温暖的怀里。

积攒了大半个上午的郁闷与潮湿随着滚落的泪水齐齐流走。

在那平稳的“砰砰”心跳声中，霍雨浩终于再次找到了那股让人安心的宁静。

拽住自己衣领的力道松了一些，顾朗眼睫微颤，低头一看，果然发现雨浩睡着了。

“……”

他拍背的动作一顿。

却又很快继续。

不再去想什么现实与原著，现在的顾朗，只是想让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少年在巨大的痛苦面前，能稍稍放松一些。

他笨拙地学着记忆里小时候妈妈对自己做的那般，轻轻哼唱起轻柔的小调。

怀里的少年紧皱的眉头舒展，稚嫩的脸上挂着湿漉漉的水痕。

顾朗轻叹一声，取出干净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把它擦干净了。

❀

霍雨浩这一觉并未睡太久。

但醒来后发现自己还被哥哥抱在怀里时，难免有些脸红。

尤其在他睁开眼，看清那对漂亮的紫色眼眸弯弯如月牙儿，而眼眸的主人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垂落的长发好似一匹光滑柔软的绸缎轻轻罩下，其中一缕还被他舍不得放开般紧紧攥在手里后。

脸不知道为什么，烫得更厉害了。

霍雨浩眼瞳张大，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霍雨浩急急忙忙推门而出。

回到宿舍后，他关门靠在门背上，才摸着“咚咚”乱跳的心脏松了一口气。

王冬被他吓了一跳，他还以为雨浩不打算回来了呢，刚刚还打算去打水洗澡。

王冬松了一口气，却见霍雨浩不知为何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脸上还带着点红晕。

王冬目光探究地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只可惜霍雨浩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还走到洗漱台前去洗手。

实则借助镜子观察自己，有没有什么大哭过的痕迹的霍雨浩见自己除了脸和眼眶有点红之外就没什么后，略微放下了心。

想了想，他又洗了把脸，把脸上的水渍擦干，这才面色如常地坐下。

看到这家伙没有再像上午那样死气沉沉，王冬稍稍放下心来。

对于霍雨浩的提议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想要解决。

王冬斟酌着开口。

认识霍雨浩这个家伙这么久，他还是第二次看到他这么失态。

下午的时候，王冬没能得到答案，心里猫抓似的痒，纠结再三，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霍雨浩此时已经冷静很多，听到“戴华斌”三个字也没有失态。

他看着王冬暗含担忧的眼眸，又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语气，想到白日里他和萧萧的体贴，心里不由地一暖。

忽然想到雨浩曾经说自己是孤儿的事，王冬眉头微皱，似乎明白了什么，语气迟疑。

霍雨浩点头。

霍雨浩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并不认为戴浩这个罪魁祸首是自己的父亲。

除了这一点，霍雨浩还隐瞒了妈妈捡到哥哥的事实，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件事，包括哥哥的武魂和头发颜色，他最好谁也别说。

这两点外，其余的经历就是他真实经历过的。

听到戴华斌高高在上的行径，还有最后霍云儿有药却没法救命的事，王冬的拳头狠狠地攥了起来。

雨浩讲述的语气平静，可眼里的悲伤却叫人没法忽视。

他终于明白顾朗一开始为什么会摇头，而雨浩又为什么会是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了。

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人明明不到十二岁，却沉默寡言，还修炼得这么拼命。

原来，原来他的身上竟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仇恨！

说着，王冬就要跨步冲出门。

霍雨浩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没想到的是，霍雨浩拒绝了，反而按住王冬的肩膀把他按坐在床上。

顾朗没想到，当初一时不忍，在霍雨浩睡着时轻轻说出的话，竟被他听到了，并且深深记在了心里。

仇恨已经沁入霍雨浩骨髓，说到白虎公爵府这几个字，他连呼吸都是一股血腥味。

无论是复仇，还是复活妈妈，亦或者是保护哥哥，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变强！

王冬冷静下来，他飞快地擦了一下眼里的泪水。

霍雨浩点头，想到什么，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冬。

或许是哥哥的安慰与陪伴，萧萧的体贴，还有王冬为自己的事感到愤怒，又或许是什么其他原因，霍雨浩虽然依旧仇恨不已，但情绪却稳定许多。

霍雨浩终于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