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如懿传 第32章

身后，弘历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青樱，留下来吧。”

忘尘沉默良久，轻轻摇头：“贫尼已是方外之人，不便久留。待事情了结，贫尼自当回庵清修。”

“那……”弘历喉结滚动，“那孩子……”

忘尘闭上眼，眼角有泪光闪烁：“孩子的事，贫尼早已放下。四阿哥也放下吧。”

她转身，对着甄嬛合十行礼，又对着若兰点点头，然后迈步向外走去。

“青樱！”弘历喊她。

她脚步不停，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弘历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若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四阿哥，让她去吧。她需要时间。”

弘历点点头，没有回头。

窗外，阳光正好。永寿宫里的这一场风波，终于落下了帷幕。

三个月后，清心庵。

秋雨绵绵，打在青瓦上，发出细密的声响。禅房内，青樱盘坐在蒲团上，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木鱼声一下一下，规律而单调。

门外传来脚步声。

“忘尘师父，”小尼姑的声音响起，“有几位施主求见。”

青樱手中念珠一顿。

“贫尼不见客。”

“可是……”小尼姑顿了顿，“她们说，是从京城来的。有一位施主怀抱着婴孩，说想请师父为孩子赐福。”

木鱼声停了。

良久，青樱睁开眼：“请她们进来。”

门帘掀起，三人鱼贯而入。

若兰走在最前，怀中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正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琅嬅跟在后面，产后略显丰腴，却更添几分雍容气度。最后进来的是甄嬛，一身素净装扮，褪去了宫中的华服，却掩不住通身的威仪。

青樱怔住了。

“你们……”

“青樱。”甄嬛走到她面前，轻声唤她。

青樱垂下眼：“贫尼忘尘，不敢当娘娘如此称呼。”

“忘尘？”甄嬛笑了笑，“你若真能忘掉红尘，为何这三个月来，夜夜有人看见你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发呆？”

青樱身子一僵。

若兰走上前，将怀中的婴孩轻轻放在青樱膝上。那孩子不怕生，伸出小手去抓青樱的念珠，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是弘晖，”若兰轻声道，“琅嬅姐姐的儿子，四阿哥的嫡长子。他还有一个名字，是四阿哥亲自取的——叫‘永琏’。四阿哥说，这个孩子，寄托着他所有的希望。”

青樱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孩，那孩子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眉眼之间，隐约有几分弘历的影子。

她的手微微颤抖。

“青樱，”琅嬅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柔，“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有没有想过，弘历他心里，也苦。”

青樱没有说话。

“他这三个月，没有一天睡好过。”琅嬅继续道，“每天夜里，他都站在院子里，望着南方发呆。有时候我去找他，就听见他在念‘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青樱浑身一震。

“那首诗，他念了无数遍。”琅嬅握住她的手，“青樱，他心里有你。一直都有。”

“可那首诗……”青樱声音沙哑，“是他念给如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