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五叔几次想提点一下柳七娘,想让她多为百里家族长远考虑。
但想起百里二郎对她说的那番话,似乎颇为维护她,终究未能开口,只好默不作声地,陪着柳七娘去了会客厅。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几个族佬,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了,柳七娘好整以暇地步入会客厅,先向几位族亲见了礼,然后并不卑不亢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又吩咐五叔让人备茶,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询问他们。
柳七娘:“不知几位族佬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几人那日见柳七娘坦然领旨,又雷厉风行地分家分产,今日又这般从容不迫,就都知道她是个有主见,能担事的主,对她也很是客气,见她问起,几人中一个领头的并率先开了口。
百里族人:“我们今日前来,主要是想商议一下合家之事。”
柳七娘端起五叔送来的茶,慢慢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柳七娘:“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日闹着要分家的,好像也是在座的几位吧?”
几人面有愧色,都不知如何搭腔,并都假装吃茶,柳七娘见他们不说话,朝他们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柳七娘:“几位族佬的年岁加起来,怕是都有好几百岁了吧,怎么分家、合家,此等大事,都能如此当作儿戏。”
柳七娘话虽说得不疾不徐,但几位族佬却已经面色不虞了,柳七娘看着他们羞愤交加的脸,不咸不淡地继续扯他们的“遮羞布”。
柳七娘:“往日百里家遭了难,你们怕担干系,闹着要分!今日复原了,又想着合,几位莫不是,见二郎如今失去了双亲,有意欺他?”
几位族佬被她说得,更加无地自容,一个个都面色潮红,目似喷火的怒瞪着她!
柳七娘浑不在意,端起茶轻啜一口,再抬头望向他们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凌厉之色。
柳七娘:“莫要说二郎如今是家主,就算百里府败落了,凭他柳家姑爷的身份,怕也不是你们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何况如今百里家平反了!”
柳七娘说到这,眼神警告似的,在他们几人身上环顾了一圈,几人都被她的气势有些震慑住了,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柳七娘:“若不是因为公爹想保全百里家的基业,我与二郎,谁都不会在乎各位的去留。若今日几位族佬是有心来谈合家之事,就得按照新的规矩来,否则,请恕七娘只好送客了!”
几位族佬刚刚虽然有些恼羞成怒,但见事情尤有转圜的余地,并只得赖着性子问她。
百里族人:“什么规矩?你且说来听听!”
柳七娘从善如流的作答。
柳七娘:“其一,既然如今二郎是家主,各位就当如敬我公爹一般,尊他重他,不能看他年纪轻,就不拿他当家主看,该有的规矩和礼数,还是要遵守的。”
几位听着,合情合理,无可厚非,示意她继续,柳七娘见他们无意义,并接着往下说。
柳七娘:“其二,自古以来凡家产祖业,皆由家主处置。当日你们分去的,就当是二郎给你们的抚恤金。但日后交公的账,若有账目不清或弄虚作假者,其手上所涉产业,皆收回族中,由家主再作分配。各位莫要想着取巧,分管我嫁妆的十几个账房先生,祖上几代,都是柳家一等一的管账好手。”
几位听完面面相觑,但又觉得无从辩驳,只好还是请她再继续说下去。
柳七娘:“其三,若日后再有不能与宗族共进退的者,遭一点风雨便要弃族分宗者,就不是分家这么简单了,弃族者,一律除宗免姓,永不复信,各位可听清了。”
柳七娘说完,默默地喝着茶,对他们的“据理力争”、“义愤填膺”,都视若无睹,只待他们有了结论,方才开口询问。
柳七娘:“几位可想好了,我所说的这些,不单单只是说说,还会白纸黑字地写下来,要各位签字画押的,拿到押司盖章的。”
几人又犹豫片刻,方才重重点头。
并非是他们对百里家族有多衷心,主要是吃够了没有祖荫照拂的苦,自从分家后,那些靠着家族门第,享受的便利并全无了。
从商的生意处处受阻,产业越做越差,眼见着手里的产业快要被对手一一吞并,为官者,朝中无人照拂,处处受排挤,别说升迁了,眼下的月考核审,若是再通不过,怕是会被降职,甚至罢官了。
如今无路可走了,这才急着要回来合家。
柳七娘见他们同意了,并将余下琐事交由五叔处理,临走前又嘱咐几人,让他们以后有事就找五叔,二郎有要事处理,不便分神,而她要照顾百里二郎也无暇旁顾,若不是非她不可的事情,就都找五叔商议即可。
几人原本觉得百里二郎不通人情,是个不好相与的,瞧着柳七娘平日人美心善的,以为是个好说话的,谁承想这么有当家主母的气势,跟她说话都有些发虚,见她说以后有事找五叔,都开心点头应下。
柳七娘见他们已再无异议,并交代五叔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则先行离开了。
恰好此时,好芸芝走过来叫她用午膳,柳七娘并开口问百里二郎的动向。
柳七娘“二郎可回来了,是否吃过午膳?”
芸芝:“回来了,都吃过了,只你和五叔与他们盘桓这半日还没吃,二郎正让申非收拾东西,准备出去郊游呢。”
柳七娘很是纳闷,百里二郎才刚催着她从翠云峰赶回来,这还只是过了一两天,怎么会又有心思出去郊游了。
柳七娘:“郊游?他们准备去哪里郊游?”
芸芝:“不知道,就看见申非在门前,吩咐人往马车上搬东西呢。”
柳七娘:“走,先去看看!”
柳七娘说着,并与芸芝一起大步朝门口走去!
柳七娘欢乐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