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傍晚,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车蓦然停下,禾青和白泽分别从不同的方向下了车,看见各自的家人在餐厅里面坐着。
禾建宁看到他们,很热情地招呼:“小青,小泽,回来了啊!快来坐下!”
他们一行人坐在一个偌大的包间里面,桌上有啤酒有饮料,菜也基本上齐了,就等着两个小孩来一起吃呢。
“宴酣之乐,非丝非竹”,这场面倒让禾青想起了古文。禾建宁和白泽的爸爸白恺鑫吃着聊着天,喝着啤酒互相干杯。
两个少年边吃边听着他们的交谈,也明白了一些事。
原来两家是世交,这次因为工作的缘故,双方又久别重逢聚在了一起。更巧的是,两家在这个地方的住所都是面对着面。
双方家长聊的都很来,只是两个孩子没有怎么说话。毕竟不熟悉,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青,以后你和小泽多相处!”聊得痛快之时,禾建宁抛下这句话。
“就是!我们以后可能长久会居住在这里了,你和小泽就是好朋友了!”温桉附和着,笑得灿烂。
禾青:“……”
你看我们熟吗?
但也不好意思打搅他们的兴致,禾青应和着点点头。
“来,干一杯?”他又犯起了中二病,往自己和旁边人的杯子里倒满了可乐,然后举起杯子,看着白泽。
白泽没说话,很努力地扯着嘴皮子往上扬。
“喝醉了?”他还以为这家伙喝醉了,错把可乐当啤酒了呢。
“…没。”禾青轻微皱眉,“干不干?”
“行吧。”
过了一会儿,这家伙又把杯子里喝剩一半的可乐倒了,换成了啤酒,并扬言道:“光喝可乐太没意思,毕竟我也快成年了。”
说完又要和白泽干杯。
白泽:“……”
“你真成年了?”他又问。
“虚岁十八。”
个屁。
其实爷爷我几千岁了。
-
禾青在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白泽好像对他说了一句“就这酒量,还好意思喝酒。”
……
无地自容。
他缓缓起身,揉了揉发昏的头脑。不知怎么的就站在了阳台处。
对面的屋子里还微微亮着光,与周边静默黑暗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不清那人是谁,禾青也没兴趣知道。
他借着渴意下了楼,不知不觉就打开了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瓶水。畅饮几口,凉意在肚子里肆意穿梭,他不由得捂住了肚子——
嘶…差点忘了现在已经暮秋了。
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发现微信上不知何时多加了一个人。昵称是“不染”,头像是纯黑色的,签名是“永远自在 清澈明朗”…
光看这个还真不知道那人是谁。
青鸟:?
不染:…?
本来想发“你是谁”,又觉得这样说显得自己无知又没礼貌还突兀。
青鸟:…可以给我个备注吗,我忘了你是谁
不染:……料到了
不染:你同桌
青鸟:哦
禾青刚打了个“那你知不知道我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事”,又赶紧撤回。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本来想就此打住,关上手机准备睡觉,却看见对方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你想不想知道你喝醉后发生了什么?
禾青:“……”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结果,还是好奇心作祟,他发了个:说说看?
发完之后又狂扇自己一耳光。
不染:我堂堂青鸟神君!就因为一点点小错就被罚贬下凡间历劫?!天理何在?!
青鸟:……草(一种植物
青鸟:大意了
不染:当时你还双手作结要施法回天界,怎么拦都拦不住你
不染:动作很标准,就像电视剧里的专业演员
青鸟:别说了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青鸟:睡了
禾青瘫在床上,生无可恋。
这辈子的脸都让他丢光了吧!!
“呦,还堂堂青鸟神君呢!”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又快速转移到了禾青旁边,“在人间过得还滋润吗?”
又是文初。
禾青揉了揉太阳穴,用低沉的嗓音倾洒着万般无奈:“别提了,脸都丢光了。”
文初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着他在笑,盯得青鸟神君毛骨悚然,“你觉得目前还有比这更惨烈的事情吗?”
青鸟摇摇头:“我觉得不会再有了吧。”
“是吗?”
“…你想说什么?”
“你刚刚喝醉酒后的一言一行,都被我看在眼里了哦。”文初眨巴着双眼,在黑暗的夜色里显得尤为…欠揍,“你说是吧,小青鸟?”
禾青气得差点没把桌子掀翻砸他脸上:“滚。”
又沉默了几秒,问他:“别贫了。说吧,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文初不会平白无故来找他耍嘴皮子功夫,更何况是在他这么窘迫的境地里。
“你不觉得…你刚认识的这个白泽,有点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