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路上还没有什么行人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只是太阳还没有出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等太阳的温度落到地面时，街上已经人声鼎沸了。
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慢慢悠悠的广场……人们的生活节奏和轨迹总是合拢又分开。
林晓雨趴在还没有关掉的电脑前睡得正熟，不知外面路过的哪辆车长长的按了一次喇叭，林晓雨略显烦躁的捂住耳朵，还是被吵醒了。
林晓雨揉揉还不能完全睁开的眼睛，砸吧砸吧嘴，有点干。她想起身去找水，爬起来的一瞬间感受到的腰酸背痛才让她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网吧里。
她只好作罢，想翻个面就着这昏暗的环境在趴一会儿。刚把头抬起一点还没来得及靠下去，手臂就麻得她动都动不了。
林晓雨用另一只还能要的手揉揉手臂，认命似的靠着椅子后背，舔舔嘴唇，又向后看了一眼，除了她，他们都还没醒过来。
这个时候网吧里醒着的人也很少，稀稀疏疏的几个抬着头想缓缓这一晚上的疲惫感。
林晓雨收回视线，却又被一束狭长的光吸引了。那是从一小扇没有被关严实的窗缝里漏进来的。
看起来今天是个晴天呢。林晓雨心想。
林晓雨把手臂耷拉在椅子扶手上，偏头看着那束光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晓雨，晓雨，快起来了，要走了……”好像是程睿的声音……林晓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再次醒来就发现大家都醒了。
“走，去卫生间洗个脸，然后去吃饭，等一下去昭明”林晓雨把手递给程睿，并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
“去昭明干什么？”林晓雨虽然脑子有点懵，但还是听见了程睿话里面的关键点。
“今天周天了啊，顾涛要回学校上课啊，然后我俩送他上去再回来”程睿拉着林晓雨边走边解释。
“他还没放假？”林晓雨以为大家都放假了才出来玩，没想到有人上了一周课，周末不在家补觉还出来浪的。
“还没放假，还要上最后一周的课，好像。”程睿有一丢丢不确定，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这样的，顾涛只需要上一周的课了。
“喔喔，行嘛”林晓雨捧起一捧水浇在脸上，突如其来的凉意把昨晚的疲倦藏进灵魂里，试图在脸上留下清醒。又反复了好几次，她才抬头，就着程睿递过来的纸胡乱的擦了把脸。
“他在哪里读书啊？”林晓雨伸手帮忙揪着程睿衣服的后领子方便她洗脸，顺嘴问了一句。“建启中学，昭明市的一所私立学校”程睿回答顺带解释。
林晓雨歪头想了一下，没听说过。不仅是没有听说过建启中学，都没怎么听说过私立学校。
林晓雨家境一般，父母都是老师所以她读书的学校都是被安排好了的。也只是因为她家没有谁是高中老师，所以她的高中才是自己考的，但凡有一个是高中老师，她还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呆上三年。
想想就头大。
“好了没？”林晓雨抽了张洗手台边擦手的纸递给程睿。
“走吧”程睿把用过的纸扔进垃圾桶，又拉上林晓雨才往外面走，刚好对上从另外一边出来的顾涛和顾开元。
“等下我回昭明，你送我上去，你呢？”顾涛先看了一眼程睿，后有看了一眼林晓雨，朝她俩说道。
“我和她一起送。”林晓雨打了个哈欠，像会传染似的，程睿在她旁边也打了一个。
“那好吧，我们先去吃饭嘛。”顾涛把手搭在顾开元肩上，被顾开元不耐烦的推了下去。“别烦，我困的很。”顾开元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程睿碰了碰林晓雨的手臂示意她看，林晓雨假装看不懂。
顾涛带着顾开元走在前面，林晓雨打着哈欠被程睿拉着跟在他们后面。
“对了，你刚就说了顾涛一个人，顾开元不去吗？”林晓雨有些后知后觉的问道。
“顾开元，林晓雨问你等一下要不要去上课。”程睿反嘴就冲顾开元吼道。
艹！
林晓雨无语住了，妈的，这玩意，这嘴快得她简直想给上两嘴巴子。
“我跟他又不在一所学校……哈……他在建启，我在禄寻二中，我早就放假了。”顾开元没有回头，边打哈欠边解释道。
“喔喔”林晓雨礼貌的回答了他的回答，咬牙切齿的看着程睿。
程睿冲她做了个鬼脸，满脸得意。
“你也放假了？”顾涛突然插了个话。“我吗？”林晓雨对上顾涛的视线，但还是有点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不是问你问谁？问中考完的那个吗？还是你也是刚中考完的？”顾涛稍微走慢了一点点，林晓雨讲话声音有点小，他怕听不太清还得再问一遍麻烦。
林晓雨摆摆手，反应过来顾涛看不到，又说：“不是，我都高一了，我刚放假。”
顾涛似乎有点不相信，因为林晓雨看起来就很小，就高一了？“高一？”他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
“嗯呐，我书读得早，所以现在看起来不像高一的很正常。”林晓雨一点都不奇怪他的反应，毕竟很多人听到她在读高一的时候都和他的反应一样。
“卧槽，我都才读初二，你多大了啊。”顾涛看着刚跳过来的红灯，伸手拦了他们一下。
“14差一点，但快了。”林晓雨看着顾涛脸上的表情好像更惊讶了一些，不明所以。
“我该比你大一岁都才初二”顾涛笑了一下，“她成绩老好了，都是全校前几名。”程睿突然插的话让林晓雨有点措手不及，想想自己的期末成绩，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牛逼，你在哪里读书”程睿说完那句话之后，顾开元也转过来扫了她一眼，顾涛又接着问。林晓雨有点难为情，但始终没有解释什么。
“昭明学院附属中学，就是昭明学院旁边。”林晓雨看着顾涛的反应，他应该是不知道这个学校，但见他点头，就也没说什么了。
跟在他们身后过了马路，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吃饭。
林晓雨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坐在那儿看手机等他们。
全是王陆和她妈的发来的信息。
她还是没有回王陆，既然都决定要分手了，那还是干脆一点吧，直接不要给他任何一点希望。这样对彼此都好。
反正还有一个假期，他自己慢慢会好的。
“吃完了没？”顾涛看着吃得七七八八的菜问他们，“嗯，好了。”程睿乖巧的回答道。
“那就走了嘛”顾涛起身去接账，林晓雨和他们站在外面等。“你要去哪？”顾涛一出来就问顾开元。
“回家，补个觉”顾开元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行嘛，你自己回去咯，我们要走了。”顾涛点了一支烟，顾开元冲他们摆摆手就走了。
“走嘛，去坐车”顾涛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林晓雨看着被风吹散的烟跟在他们后面。
程睿和顾涛没有牵手但是并排走着，林晓雨本来想跟在他们后面拍张照，但是找了半天的角度都不满意，就懒得拍了。
去昭明市的，除了像林晓雨从昭明回来时坐的大巴车以外还有停在街心花园一直拉客的私家车。10块钱一个人，比大巴车贵一倍，贵就贵在方便，进昭明市之后想在哪里下车，就在哪里下车，不会像大巴一样只能在公交站台或车站里停。
平时林晓雨回学校也做的是这种车，一是她对昭明城真的不熟，二来也是为了图个方便。
“师傅，三个”顾涛还没等站在路口拉客的阿姨问他就先行开了口。
“好咧，刚好差三个，上车就走，这儿，来……”阿姨打开一辆车后座的车门，程睿用了点力把林晓雨拉了靠近车门，示意她先上车。
林晓雨坐进去，车里面的气味让她有点反胃，只好先把车窗降下来一半。
她看着窗外，尽量不去看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除非被按头吃狗粮，不然她并不想自愿当狗。
顾涛有些无聊的低头摆弄着手机，想把手抽回来却看到程睿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他随着车子转弯不受控制的歪了一下身体，又怕压到她俩不好，放下手机拉住了车门上的把手。
他转了一点头，想看看林晓雨是不是也睡着了。
她没有睡觉，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脑袋靠在车窗上，眼睛不知道在盯着哪发呆。阳光落了些许进来，把她白皙的脸染上团小红晕。本来偏黑的瞳孔被阳光勾出了一圈棕色，亮晶晶的好像藏满了光。
也就是因为这无关紧要的一眼，本该没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慢慢靠拢，不知是谁记了谁之后的那些年……
顾涛收回视线，听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跳声。
完了……
一见钟情？这种烂尾的情节被他撞上了？
他突然抽回自己的手直起身坐好，程睿被他的动作弄醒了，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也不敢问他原因。
顾涛试图挣扎一下，想再看一眼，结果刚好对上林晓雨看过来的视线。
她的眼睛真好看……
顾涛刻意的别开了视线，有些僵硬，掩盖不了的心跳声不知道除了他自己有没有被谁偷偷听到。
林晓雨有些犯困，刚好看到程睿醒了，就靠在了程睿身上打算眯一会儿。
“到建启的，可以下车了。”司机不太和适宜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安静，也把林晓雨的困意驱散了一点。
顾涛强行冷静下来，下了车，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瞥了她一眼。
“那我直接进去了，你们要回去还是在昭通玩会儿？”顾涛问道。林晓雨和程睿面面相觑，两人都还没想好。
“你进去嘛，等哈我们两自己看”程睿推了顾涛一下，让他赶快进学校。
顾涛看着低下头去看手机的林晓雨，拿出手机犹豫了又犹豫。
这样要个联系方式会不会太突兀了？
“行嘛，我可能今晚要交手机，到时候交不交都给你发个消息。”顾涛对程睿说完就直接进学校了。
程睿看着他进校门了也舍不得收回自己的目光，直到完全看不到了，才打算走，手机刚好消息提示。
是顾涛……
“你把你闺蜜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嘛，都是谦友么，有机会一起出来玩”程睿想也没想就发给顾涛了。
要是程睿早知道自己会因为这样成为一个局外人不推就好了。
林晓雨抬头想看一眼天却被阳光呛了一下眼睛，她拉着程睿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梧桐树下。
梧桐树荫夹杂着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深深浅浅的像少年时谁也说不清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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