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觥筹交错,都是客人的说话声,鹤田凛月径直上了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鹤田凛月点了份牛丼饭,和一小份乌冬面,挑了一份明虾的天妇罗,酒楼的老板又客气的送了一两清酒🍶。
鹤田凛月百般无赖的等着,头上原先的戴着的帷帽,也顺手解开了,放在了桌子的一角。
鹤田凛月托着腮,盯着木窗外的街道。天已大黑,正是鬼怪行动的时候,鬼杀队的柱们会在各自的领地,守卫一方,为人类而战。
思及此处,鹤田凛月只觉得心里恹恹。她不是靠着吃人的食人鬼,只要不被日轮刀砍到脖颈,不被阳光照住,便可以苟活下去。
她的生命太过于虚无缥缈,不切实际。
长年的沉睡才可以换取相应的寿命,这样的日子里,太过无趣。然而此时她的家国,内争外斗,而她无法离开这京都,无法离开这个日本。
她,真的累了。
不过一会儿,点的菜色已经上了桌,服务的店员客客气气的说了些祝福话,鹤田凛月从囊中掏出了五日元,打赏给了服务的店员。
乌冬面的香气扑面而来,丝滑的口感带着独特的汤底,给她一点慰藉,小份的乌冬面不过几口就吃完了。鹤田凛月回味着汤底的鲜香,筷子已经插进了牛丼饭里,牛肉的香醇带着调料的挥发,已经把刚刚的乌冬面的口感打退了一大半。
淋上特制酱油的牛肉,裹上了流心蛋的滑嫩蛋液,加上一口米饭,大大的满足了口腹之欲,配上甜口的清酒,鹤田凛月突然觉得人生也没有那么糟糕。
酒足饭饱后,鹤田凛月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轻叹口气,便抓起帷帽戴在头上,头上盘的还是家乡时流行的朝云近香髻,插上两支简单的珠钗。
下了酒楼,鹤田凛月在柜台结了账,便出了酒楼。
周遭的繁华地带,街上络绎不绝的行人,脸上露着笑意。此时为大正年间,是难得平静的年代。
鹤田凛月在街上随意的逛着,不时有着小摊贩的叫卖声,鹤田凛月便被一处卖着发簪珠钗的小摊所吸引,走进了一家装潢古朴的小店里,跟着几位年轻的女孩儿一同挑选。
鹤田凛月一瞥,便瞧见一旁白如羊脂的玉石簪子,雕的是玉兰花的样式,鹤田凛月拿了起来。玉石的质感细腻,在光下透着油脂光泽,透着温润滋泽之感,透明度适中,水头极好。
“这是羊脂玉?”鹤田凛月问道。
店主眼神中透着一股惊讶,忙回答道:“还是小姐您眼光好,这便是产自中国的和田玉,您看啊,这支没有杂质,水头也好,玉兰花的样式正配的上您的气质。”
闻言,鹤田凛月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问道:“多少钱?”
店主笑嘻嘻的比出“五”的手势,鹤田凛月点点头,便买下了手中的玉兰花发簪。
店主满脸堆着笑容,一个请的手势,将鹤田凛月带进店里,起了个眼神,让店里的伙计招待别的顾客。
店主是个有些白发的中年人,一脸认真的轻声说道:“小姐,实不相瞒,您手里的这个发簪,其实是我前几个游经姑苏城时,意外得来的,据说是唐朝的一个陪葬品…”
“您别觉得晦气,那个墓被几个盗墓头子搬空,原以为是个大户人家的墓穴,谁知道陪葬品只有那时候的和田玉做的器皿,听说啊,那个墓主人是个姓江的。”
鹤田凛月挑了眉,拨开了帷帽的轻纱,示意店主继续说下去。
“那个墓穴说来奇怪,竟然是个衣冠冢,据说啊,祖上是个唐朝时的尚书右丞的女儿。您知不知道中国的大唐啊,这什么尚书右丞什么的,就算是我经常出游的人,也不太了解。”
闻言,鹤田凛月的脑袋嗡嗡作响,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店,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傀儡,魂不附体的在街上转了几圈。
唐朝?姓江?尚书右丞?衣冠冢?
她还记得,多年前,鹤田平庆收回的信件,姑苏的叔父为她做了个衣冠冢,若是她这辈子都回不来的话…
可没想到,信件不过刚刚发出去,一场大火埋葬了一家四口。
不知不觉,她的脸上已经划过了几行清泪。刚看到这支玉兰花发簪时,只觉得眼熟的很,毕竟此时的京都并不时兴这种样式。
没想到,正是及笄之年时,父亲给她打造的那支发簪。
握在手心的玉兰发簪,感受着属于羊脂玉的温润,鹤田凛月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苦笑着轻叹一声。
只道是,世事无常。
走至一处小巷,昏暗的巷子里似乎传来一声尖叫?鹤田凛月顿觉不妙,将手中的玉兰发簪插在发髻里,奔向了小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