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的一隅堆满了箱子,四面看不见人影。巷子的另一头是居民楼,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事物分离开来。
褚宥站在巷子这头,看不见巷子那边的雪花飘落,她看见了一片夜色,一个小巷,和一个伫立在雪地上动弹不得的人,而那个人,是她自己。
褚宥在兜里摸了摸,兜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愣了愣,才想起烟盒被自己随手放到了包间里。
她不想再回包间了。
她快步走进酒吧,酒吧里的灯毫无规律地乱照着,和外面的雪夜形成强烈的对比。
嘈杂。
她径直走向吧台。
调酒师是一副新面孔,她没见过。
“来杯威士忌。”她心里闷得慌,但不能喝太多酒,宿醉很难受。
酒吧的音乐和人声混杂在一起,褚宥无心融入嘈杂的环境,一个人坐在吧台前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老板呢?” 褚宥面向调酒师问道。
“老板今天没来,他有点私事。”调酒师正说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嗯。”褚宥闷闷的回答。她烦躁地揉了揉头,摆弄着吧台上的空杯子,发出“叮当”的响声。
“您的酒。”调酒师将调好的酒放在吧台上,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忙别的去了。
褚宥将盛着威士忌的古典杯拿起,微微震荡,淡黄色的饮品在杯中流动。她看着手中的酒,猛灌一口,再将杯子放下。她舔了舔嘴唇,威士忌的烟熏味让她觉得有些苦,她想吃糖。
褚轶和她相差7岁,自己上小学的时候,褚轶都快高考了。
日子过的飞快,今年她成年,褚轶25岁。
初三那会,父母总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家里时不时会出现瓷器的碎片,褚宥无法忍受尖锐的家庭气氛,就家里搬了出去。
父母是商业联姻,两个人都从商,把利益、声誉和金钱看得格外重要,明面上他们是相濡以沫的夫妻,私底下他们的婚姻即将走到尽头。
前年的一天,褚宥回原来的家拿些东西。她输入密码,密码没变,还是父亲公司成立的那一天。她前脚踏进门,就看到散落四处的衣服,有父亲的外套,还有女人的连衣裙。褚宥知道,她妈从不穿裙子。
她没想到父母的关系已经决裂到这个地步。
楼上的门虚掩着,时不时传来女人娇媚的喘息声,褚宥想到父亲和陌生女人赤裸着身子在床上做□的丑态,顿时觉得反胃。她的胃一直都不好,除了她姐,没有人知道她有胃病。
褚轶来不及换鞋,匆忙跑到一楼的卫生间,她散着头发,看起来憔悴不少。胃里翻江倒海,她扒着马桶吐了半天,吐到没有东西再吐时,她撑着墙面缓了片刻,收拾好卫生间,拿上需要的东西。
她回到客厅,抬头向上看去,楼上的人毫无察觉,就好像她从未来过。她皱了皱眉,毫无留恋地向外走去,把淫荡的□叫和急促的做□声锁在房子里。
一个月后,父母办理离婚手续,外人口中幸福美满的家庭,终是被两本离婚证分了个稀碎。
褚宥从褚轶的口中得知这件事,她不震惊,也没有表态。褚轶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颗糖。
褚轶记得。自己就这一个小嗜好,爱糖又护食。
褚宥回过神,杯里的威士忌下了大半。她轻轻咬住下嘴唇,唇上的威士忌残余未被擦干,有香草、蜂蜜的味道,香甜却略带苦涩。
褚宥看着小半杯酒,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机的屏幕过亮,她无心调整,只是怔怔地盯着锁屏上的时间。她没再喝酒,将近十一点,天不早了,她想回家。
回家有什么呢,有褚轶,她想吃糖,想吃褚轶给的糖。
她撑着脑袋看灯光映衬下呈琥珀色的威士忌,动了动身子,突然想到什么。
回家以前,她要小解一下。
她打开手机,锁屏是她姐和她的合照。她凝视着锁屏上开怀的姐妹俩,图片拍自三年前。她低头笑了笑,没说话,轻轻地把手机放回兜里。
她站了起来,左右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她踏着醉醺的步子,循着记忆,经过来往的人群,慢慢向卫生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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