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大雪纷飞,行人从口中呼出一口热气,无数的水蒸气在空中快速液化,留下一片冰冷的痕迹。
天色阴沉,街角的排水管结满了冰。满嘴胡茬的老头站在街角,低头默默点燃了一根烟。他的手上遍布裂痕,但他丝毫不在意。他把烟叼在嘴里,等待管理员解决排水管冻结的问题。他也不懂怎么处理排水管,只好闲手闲脚地在一旁看着。
管理员是一个健壮的男人,他挺直了身板,让人觉得他想要殴打老头。他闻到老头嘴里浓浓的烟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一阵冷风吹过,又吹掉了一片枯黄的树叶。大树光秃秃地立在街道两旁,落雪覆盖了树枝,快要将树枝压弯。老头被风吹得一阵寒颤,他将两手放进棉袄中,试图获取一丝温暖。
老头见管理员抬起头,满嘴烟味地问他:“我今儿来这一看就成这样啦,有解决的方法不哩?” 老头的口音很重,说完还向男人吐了一口浓烟。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被烟呛得不停咳嗽。老头见他这幅模样,嘴里“咯咯”笑个不停:“你还小哩!俺像你这个年纪,一天能抽两包烟!”说着,他向男人比划了个“2”的手势。
男人咳嗽得满脸通红,他强忍着怒气,衣袖里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老头一声呵止:“怎么着?你还不经逗哩!这排水管结冰的问题能给俺解决了不?”老头也是怂,他察觉到男人眉眼间的怒气,怕男人揍他,不敢再开玩笑。
男人没有计较老头的话。
“我先回家拿工具。你回家吧,外边儿冷。”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
老头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大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常年不清理的黄牙。
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雪中。老头的双眼混沌,他使劲眨了眨眼,发觉男人已经离开他的视线。他耸了耸肩,心感乏味无趣,这才肯往家里走。
雪仍然没有要停的势头。天色渐沉,房屋朦胧在雪雾中。街上的行人三两个,最后也消失在朦胧中。街巷再看不见影影绰绰的路人,只留下随风摇曳的树木,渐渐沉寂在一片寂静中。又是一年寒冬。
男人从家里拿出工具,解决完排水管的问题后,街上已然看不到人影。他无力地看向地面,从包里拿出一根烟。烟被火光点燃,男人猛吸了一口,又很快咳嗽起来。他尝试让自己习惯烟的味道,但每次都是败不旋踵。
惘然间,烟头被飘落的雪花熄灭,他猛然抬起头,希望能从无际的天空中找出什么,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无获。他自嘲地嘶吼,将烟头扔到雪上踩了好几脚,洁白的雪被泥泞染脏,烟头被脏雪掩盖,再也看不到烟头的踪影,但他好像没有理智般疯狂踩着地面,将漫天的白雪作为宣泄的对象。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人们只会把他当做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不久后,他费尽全身气力,气喘吁吁的躺在雪地上,他感受不到身下的冰冷,只感觉眼皮分外沉重。突然间,他眼前一黑,缓缓睡在了雪花纷飞的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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