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莱。”
他一如既往地坐在窗台上,静静地等着莎弥拉起床。他一动不动,任由莎弥拉拿着枕头打他。
“闹够了吗?”他拽住她的手腕,“我对你好可不是意味着我没脾气。”
“我和瑞恩那家伙可不一样。”
她收手,把祺桑推出房间后开始换衣服。
“小姐,您这是…”
莉莉丝有些不适应。看着眼前穿男装的小姐,她感到有些诧异。
“就算是皇家的骑射比赛,您也不用…”
“不用参加?”她笑笑,随后看向愣神的女仆,“十年一度,我可不能错过。”
“但,但小姐您是女生啊!”
“女生又怎样?”她照照镜子,扎起高马尾,比女孩多几分秀气,比男孩多几分英姿。
“就是要证明给他们看。”
她拿出箭袋,扑扑上面的灰尘。
原来自家小姐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威斯顿。”她走出门,瞟了眼祺桑,“怎么样,像不像男孩子。”
她故意压低声调,想模仿伪男音。但这只会让她更像女音。
“你没点数吗?”他摸莎弥拉的头,“你恐怕连马背都坐不上。”
“毕竟你就比马高一点。”
“祺桑•威斯顿。”她的脸色有些难看,“麻烦你重复刚才所说的话。”
“我什么也没说,我是在说贝姬。”
“贝姬也不行。”
“好,真是服了你了。”他扶扶额头,无奈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全艾米尔帝国的人都知道,莎弥拉•夜莱是女人。”
“就是让他们知道,女人的骑射也是可以的。”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在她原来的世界,她记得有一次相亲。那个男的盲目自信,他所说的话还记在她的心里。
“你们女人就是为我们生孩子的,你要求别太过分!”
“那好,我问你,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她笑里带刺,但他却没试出来。
“当然是现有鸡。”
“鸡是公还是母?”
“当然是母鸡。”他甩甩手,“你不会连这些基本常识都没有吧?”
“那不就简单了吗?”她用手托着下巴,晃动着自己手中的奶昔,“是我们女人生了男人。”
“你说对不对,妈妈的好大儿。”
祺桑在莎弥拉的面前挥挥手,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没什么。”
“该死的普信男。”
“普信什么?”
“没什么。”她大步走向大门,说,“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他们径直走向门口的马车,车内的温度降到极端。
这个车夫很年轻,他想不到,他的乘客一个是冷酷面瘫,一个是嗜血恶魔。但此刻的莎弥拉却和变了个人似的,和祺桑聊得热火朝天。
“我和你说一下。”他笑着看了眼眼前的小孩,说,“你父亲夜莱公爵也会去。”
“你点想想如何应对你的父亲。”他无奈地摇摇头,“毕竟你的父亲可是个彻彻底底的顽固的家伙。”
她被祺桑说中,感到不安。他也是无奈,夜莱公爵是个老顽固,天下皆知。如果他让他的女儿参加骑射比赛,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脑子坏了;第二,他闲的。
这次好巧不巧,莎弥拉正中第二条。
莎弥拉怀着忐忑的心情去见公爵,结果就被一句话应付了。
“女儿,加油。”
“年少不知观赛好,错把参赛当成宝。”
他边给莎弥拉填参赛表边叨念,这不免让莎弥拉有些反感。但只有长辈能给晚辈报名,她也只好忍气吞声。
“父亲,你填好了吗?”
她有些不耐烦,不仅目光往别处瞟。别人的家长都已经填好表,夜莱公爵还卡在姓氏上迟迟不肯动笔。
“快了。”他填好表,让埃里克给莎弥拉送过去。
“我陪他一起。”
莎弥拉正好想顺路看看比赛场地,她便跟上埃里克。
“小姐。”埃里克笑笑,“你怎么穿的和在下一样啊。”
“你也要参加吗?”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憋笑的埃里克,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有,在下不敢。”他将两份报名表交给大赛的主办方,随后指了指观众席,“我原本以为小姐会出现在那里。”
她望向那边,全都是娇滴滴的贵族小姐。她们的身旁都有一位仆人为她们打伞,除了贝姬。
“不用,我说了不用。”
“小姐,你会被太阳晒伤的。”
“我说了不用。”她将仆人手中的伞打掉,坐在座位上,“我不需要打伞。”
“那可不行。”
贝姬再次被阴影覆盖。她随声望去,竟是莎弥拉正在为她打伞。
“我可呆不了多长时间。”莎弥拉笑着对贝姬道,“毕竟马上就要集合了。”
“莎莎,你要参赛!”
贝姬看了看她身旁那些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姐,再回头望望能把“嗜血恶魔”的天灵盖掀开的莎弥拉。
气场完全不一样。
“莎莎,你现在美呆了。”她摸了摸莎弥拉的半边披风,不自觉地感慨,“下次我也要参加。”
“不行。”秋拉低她的太阳帽,“你是个小姑娘,要有姑娘的样子。”
“你和她可不一样。”他指向莎弥拉,“她可是能吊打我大哥的人。”
“和母老虎一样。”
铃声响起,莎弥拉前往集合场地。结果大赛方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一个。
“秋•威斯顿!”
他大喊秋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那个,秋他可能出了点事。”她心虚地挠挠脸,“他好像摔伤了。”
“什么叫摔伤!”秋抬起被石膏包裹住的右臂,“你管这叫摔伤!”
“不是吗?”莎弥拉一脸无辜,“我把你从观战席推下去。你这不就摔下去了吗,难道这不算摔伤吗?”
“我竟无言以对……”
“秋大人,你还是观赛吧。”贝姬帮秋拧开瓶盖,“太子殿下他们也参加,你本来就没希望赢。”
“……”
他看向四周,感到极其不适。他想离开,却被贝姬拽住。
“好好养伤,不许乱走。”
她表情严肃,直接将秋拽到地上。
“你故意的吧!”
“好好看比赛,不要说话。”
“你…”
“我说了不要说话,你听不懂吗?”
贝姬说话的语气已经很客气了,但她的表情却早已出卖了她—完全就是一副想打架的神情。秋也老老实实地坐回座位,不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看着骑马的莎弥拉。
“不许这么看着她。”
“好。”
他说的心不甘情不愿似的,还把头朝向一边。
“你别想了,就算你没受伤,你也不会像她一样风光。”贝姬痴迷地看着抱着奖杯的莎弥拉。她再转头,他却早已不见。
“大哥。”他回到帐篷,去找祺桑哭诉,“大嫂她欺负我。”
“那就任她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