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兰莉有了女儿

兰莉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仿佛那些又聚拢来的往事再次被她搅拌开来，打散成消散的咖啡热气和流动的水滴。兰莉在咖啡氤氲的热气里，抬起头来，很平静，她对着查理和杰克微笑。

“毕业了，我在一家报社任管理工作，认识了我的上司，也是我的前夫，我女儿的父亲。刚开始工作，我投入全部的精力，经常加班，甚至到凌晨两三点钟。一方面是因为辛苦的工作可以让我拥有更高的薪水，另一方面，这种高压的工作强度让我逐渐忘记了迈克带来的心灵创伤。上司看出我的努力，经常在我下班后，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给我一两件小礼物，他黝黑的脸庞挂着温暖的笑意，好像那些冰冻的河流表层被一两股暖风吹过，冰层在想或许这是春天要来了吗？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另外的女同事也拎着同样的礼物袋子从他办公室走出来，在我面前大摇大摆走过，我明白了这不是春天的来临，只是冬天笼络河流安睡的小童话故事。继续安睡，冰层平静如丝。他是冬天，心里只有寒意。公司的庆功宴上，他微有醉意，下班后让我到他的办公室，我知道那是每次庆功宴后他给每位下属的额外的礼物，每一次我心里还是会掠过几许感激之情，毕竟，从领导的角度来看，他是一位好领导。

他微醉，在我接过礼物跟他道谢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神里藏着哀伤，我愣了一下，他看出了我的心思，竟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说‘兰莉，你知道吗？现在报纸行业都在走网络发展的道路，我们缺少资金和网络人才，可能会面临着倒闭……’看着他沮丧和哀伤的表情，我一时不知所措，‘那总公司……’‘他们正在和一家新兴的网络报纸企业谈判，我们可能面临着被裁员……’他的眼角竟然溢出泪花，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他的头，他枕着我的手…….冬天偶尔的一股暖风不小心还是吹开了冰层的一道裂痕……第二天，他若无其事从我身边走过，我继续加班，依然和以前一样。只是，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给孩子一个体面而完整的诞生礼仪，我哀求他和我在教堂举办了两个人的婚礼。

再后来，女儿出生，公司被另一家纸业公司收购，在被裁员之前，他攀上了新的女上司，要求他离婚。一场纸做的婚姻，被冷风一下就吹散了。我总觉得愧对自己的孩子，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好在公司安排我做了网络报纸编辑，靠着努力，我依然可以让孩子物质生活很富裕。

跟迈克一直断了联系，我很少想起这个人来，偶然单位同事议论起‘人类’这些命题，我的脑中还会闪过他紧皱的眉头和他垂肩的卷发，再望一望女儿头像做的手机屏保，一切安静下来，那个脑中闪过的形象仿佛融在水里的冰，一点点在失去踪迹。而这个水就是我的宝贝，我的女儿。

迈克邀请我参加他的生日晚宴，我是拒绝的。但后来想想，既然这件事情在我的生命里已经沉静下来，我就应该坦然面对。还有，克里斯汀，妈妈一直都很担心她，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她和她说的男友迪兰。于是，在下班之后，我没有换上晚宴的礼服，直接去了迈克家。物是人非，我修建的小沙漠和石子路都已经塌陷了，玫瑰花全都在疯长，这么多年过去了，迈克也不请人维修一下……”

“那你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请人维修吗？…….”查理问了这句话之后，突然后悔起来。好在兰莉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喝了一口咖啡，先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或许，他想印证什么，或者，他想保存那一段的记忆…….也可能他很后悔……”兰莉再一次低下头来，“我女儿在医院应该醒了，我要去看看她，替换一下我的妈妈……”兰莉站起来，三个人离开了兰莉的家。

“兰莉，兰莉……”在警局，查理反复念叨着。玛丽站在门口，倚着门框，“梅吉的导师今天在家里痛哭不已，他夫人担心会出事，打电话来……我们派了心理师和警察去了他家。”“哦哦，梅吉导师有什么可以开脱的证据吗？房间里没有监视的镜头，这个是真的很难论证什么…….”

“兰莉怎么往人性最恶处推理？”杰克突然插嘴道，他突然发现查理并不打算往恶的方向来推理兰莉的心理，有点明白了什么，拍了拍查理的肩膀，笑了起来。

“兰莉嘛，在生日宴会上，再一次勾起了她对迈克的憎恨，曾经爱的多么深，现在就会恨得多么深，所以，她依然不能原谅迈克，特别是丑闻那天，克里斯汀给她打的那通电话。至少那是她的妹妹，从某个角度来讲，迈克的道德品行已经达到了龌龊的底线，甚至触犯了人伦…….呵，这也太让人失望了！真不明白那天的兰莉怎么还会有勇气参加那场宴会…….”

“所以，兰莉把车子开出后，又选择了回来，然后，拿起针管，注射了下去，躺在蓝色沙发上的迈克毫无察觉，几分钟后，便离开了人世……..”杰克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