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清晨，夜子尘正在溪边洗漱，团云兽蹲在他头顶，啾啾叫着玩他的头发。突然，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夜子尘耳朵一动，假装没听见，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幻月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

夜子尘手一抖，水瓢扑通掉进溪里。

幻月贼兮兮地凑过来。

夜子尘整张脸瞬间涨红。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幻夜在一旁抱臂点头。

这俩人绝对在胡说八道！

试剑崖位于云海学院后山，崖壁上布满剑痕，是历代弟子切磋悟道之地。今日恰逢内门小比，不少修士在此观摩。

叶静寒一袭红衣，负手立于崖边，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比斗的弟子。夜子尘跟在幻月幻夜身后，怀里抱着团云兽，紧张得手心冒汗。

幻月蹦过去，一脸诚恳。

他什么时候说的？！

叶静寒转头看向夜子尘，眉梢微挑。

唰——！

一道剑气直逼面门！夜子尘慌忙侧身，金纹本能地亮起，在身前凝成屏障。

叶静寒剑势一转。

她手腕轻抖，剑尖挑出一朵冰花，花瓣锋利如刃，瞬间击碎夜子尘的金光。夜子尘踉跄后退，差点撞上崖壁——

“小心！”

叶静寒瞬移到他身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旋身避开飞溅的碎石。夜子尘后背紧贴着她的前胸，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耳畔。

夜子尘心跳如鼓，迷迷糊糊地跟着她的动作挥剑。金纹顺着指尖流淌，竟真的化作一柄虚幻的金色长剑！

围观的弟子们惊呼：“那是……剑气化形？！”

幻月用手肘捅了捅幻夜。

——

比斗结束后，幻月神秘兮兮地拉着夜子尘到崖后。

峭壁缝隙间，几株并蒂而生的白色小花随风摇曳，花蕊泛着淡淡的金光。

幻月塞给他一个玉盒。

夜子尘深吸一口气，攀上岩壁。就在他即将碰到花茎时，脚下石块突然松动——

“啊！”

他整个人向后仰去，金纹应激爆发，化作绳索缠住崖壁。而灵犀花也被气流震落，飘飘荡荡掉进他怀里。

夜子尘捧着花，耳根通红地走向正在调息的叶静寒。

他声音细如蚊蚋。

叶静寒睁眼，目光落在灵犀花上，微微一怔。

幻月幻夜躲在树后，激动地握拳——成了！

然而下一秒，叶静寒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将花朵冻成冰晶。

夜子尘：“……”

---

傍晚，四人露宿溪边。夜子尘主动请缨烤鱼，手法娴熟地翻动着串在树枝上的灵鱼。

幻月突然掏出一个小玉瓶。

夜子尘不疑有他，接过来洒在鱼上。

片刻后，叶静寒咬了一口鱼，突然蹙眉。

幻月哭丧着脸拎着剑走了。幻夜赶紧跟上，临走前对夜子尘挤眉弄眼。

夜子尘茫然：“？？？”

叶静寒放下烤鱼，突然伸手抚上夜子尘的额头。他吓得不敢动，只觉得她的掌心微凉，一股清冽的灵力涌入经脉。

夜子尘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从脸红到脖子根。

可他心里却有一丝隐秘的失落。

深夜，幻月幻夜蹲在远处树下开小会。

他凑到幻月耳边嘀咕几句。

那只云家灵鹤再次出现，这次它爪下系着一封烫金请柬。

夜子尘拾起请柬，只见上面写着：

三日后的品剑会，恭候叶家主莅临。——云起

夜子尘拿着那封烫金请柬，指尖微微发紧。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幻月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一把抢过请柬。

幻夜也凑过来，啧啧称奇。

夜子尘抿了抿唇，小声问。

叶静寒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

三人同时一僵。

叶静寒神色淡淡地伸手，幻月立刻乖乖把请柬递过去。她扫了一眼，指尖微动，请柬瞬间被冰霜覆盖，化作细碎的冰晶消散在风中。

幻月和幻夜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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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谷终年飘雪，冰灵气浓郁到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夜子尘裹着厚厚的狐裘，冻得鼻尖发红。

叶静寒站在冰湖中央，红衣在雪中格外醒目。

夜子尘点头，闭眼凝神。心口的金纹缓缓亮起，温暖的力量流淌至四肢百骸。可还没等他适应，叶静寒突然一剑劈来！

他慌忙闪避，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雪堆里。

叶静寒剑尖轻挑，将他从雪中拎出来。

夜子尘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剑又至！

就这样，整整一天，他都在叶静寒的“魔鬼训练”中度过——躲剑、格挡、反击，稍有松懈就会被雪埋或者被冰棱扎屁股。

傍晚，夜子尘瘫在雪地里，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叶静寒用剑鞘戳了戳他。

夜子尘欲哭无泪。

叶静寒沉默片刻，忽然蹲下身，掌心贴上他的后背。温厚的灵力涌入体内，帮他梳理紊乱的经脉。

夜子尘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静寒却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

深夜，幻月鬼鬼祟祟地摸进夜子尘的帐篷。

她笑嘻嘻地递过一个小瓷瓶。

夜子尘感激地接过。

夜子尘：“……”

他默默把瓷瓶推回去。

夜子尘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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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子尘在训练前偷偷服下了丹药。

起初一切正常，他甚至觉得灵力运转比以往顺畅许多。可当叶静寒的剑气再次袭来时，他突然发现——

自己的动作变快了！

不，不止是快。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预判叶静寒的剑路。金纹的力量如臂使指，凝成的金色长剑竟与叶静寒的冰剑打得有来有回！

叶静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夜子尘心头一热，攻势愈发凌厉。可就在这时，丹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他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不是累的，而是一种莫名的燥热，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叶静寒……

叶静寒察觉异样，收剑上前。

夜子尘猛地后退两步，结结巴巴。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倾，眼看就要扑进叶静寒怀里——

唰！

一道冰墙凭空出现，夜子尘整张脸拍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