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

热闹的气氛烘不起心中有鬼的人。

摊主还在冲他们笑，墨镜挡不住的炙热目光直直地聚焦在五人身上，明知不能露怯，五人还是心里一个咯噔。

陈桐绪的动作停下来了，此刻正安静如鸡，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代表了一切心悸。

走过去聊一聊明显不是很好的主意；撒腿就跑呢？怕刚迈步就被生吞活剥了。

摊主此人一看心态就很好，等了几人许久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未变一分。

总是站在原地终究是不可行之举。

形势所迫，方泽将架着陈桐绪的任务交接给邹其后，一马当先蹲在了摊子前。

熟练地拿起商品，跟挑菜一样的挑着蜡烛。

“这根太短”

“这根太长”

“这根色泽不行啊！”

“就这根还能卖出去？”

……

短短数语，摊主从一开始炙热地盯着来人，到满腹疑云皱紧眉头，最后直接眼射寒光面布冰霜。

这个小崽子是来找茬儿的！

“客人，那照你的标准来说什么才是好蜡烛呢！”摊主面沉如水咬牙问道。

恨不得立刻宰了面前的人，但现下仍笑容不变，“亲切乐观”。

摊主被气得脸都黑了，但对方泽他们可真是痛快。不得不说，从进村开始受的气到刚才那么一发泄，真是爽。

啊～通体舒畅～

“这话怎么说呢，我这不是为了您家的蜡烛嘛！”

“您想想，如果我这般挑剔的客人都对您的蜡烛赞不绝口的话，您家的蜡烛不就是绝无仅有，举世无双了吗？”

“再说了，你说，蜡烛主要用来干什么？”

摊主一时被唬住了，下意识就吐露了实话：“吃啊！”

“对嘛，吃……你家蜡烛味、味道咋样？”嚣张的语气一下就萎缩了，方泽现在就是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都泄气了。

什么东西吃蜡烛？还用答案吗……

“我家蜡烛味道当然好了，一点不夸张的说，不论和谁家比，别家的蜡烛都只能被我家的蜡烛踩在脚下！”

“真、真的？”

“那当然，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要三缕血气，保你吃一想二，嚼二想三……”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夸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趁着摊主自夸的节点，方泽咽了口唾沫。

馋的？吓的！

未等方泽与四人商议，摊主如机关枪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好像突然想起了点儿什么，嘴角的微笑再度变得诡异。

“客人想买哪一根？”

语气不再亲切，反而有些阴恻恻的。

在问要选哪一根？不，他想问的是让哪一个先死。

气氛一下子僵停，川流不息的人们凸显出这里的尴尬。双方之间的暗流涌动自成空间，将一切热闹隔开。

这里，只有阴谋。

灯笼变亮了，仿佛自己有意识，在为这里的角逐加油呐喊，红光柔和地撒下，温柔惬意中藏着血腥。

“客人们，看了我的货不买，这可算是对我们生意人的挑衅。”

一句话，钉死了他们的退路。

选了，会死；不选，看那摊主的微动作中表现的期待，大抵也是死路。

前者明确会牺牲一条性命，在这个人，不，这只鬼说实话的情况下；后者可能会全灭，但这也是猜测。

“请客人快点选择，不然该误了饭点儿了。”

头上的汗又淌下来了，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