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班宿舍。
“吱-”。唯忆轻推开门,抬脚走进,眼神慢慢环顾周围。阳光线透过窗子,碎碎的洒下来投射在屋内,空中依稀可见些光晕和细小灰尘。
唯忆走到一张铺前,缓缓坐下,细软手指拂过床板每一寸。床尾木杆贴着一张写有“张飞”的纸条。
唯忆垂眸,苦涩的笑着。
宋唯忆“排长,我知道在你心里,是拿我当妹妹的,可我…我好像从来没叫过你一声哥吧。实话跟你说吧,在我这啊,你就是我哥哥。亲的。”
她眨眨酸涩的眼,喉咙仿佛有一块儿石头一样卡在那儿,让她难受的紧。
宋唯忆“哥…你和嫂子刚刚步入婚姻,你让阿秀嫂子以后怎么办啊?”
她的话里带有浓浓的哭腔,拂过木板的指尖轻微颤抖着。
宋唯忆“我不敢…不敢告诉她,我不敢面对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屋里很安静,安静的只有她的低垂哭泣声,娇小寂寞的身影微拱了些,阳光照进屋里,却没有照在那个伤心姑娘的身上。
她与阳光一步之隔,但她到达不了了,感受不到温暖了。
——
红星旅社。
高粱“这叫七六一罐型箱,装压缩饼干的,我们在前线都吃这个。你回去给乡亲们分一分。”
阿秀“这些都给我呀?不行不行,部队的东西我不能要。”
高粱“你是谁啊。你是部队的亲人,你跟我们划这么清楚,九连难不难受,部队更难受!等着啊,还有东西呢。”
高粱俯身找着东西,阿秀看到站在门外的三个人,站起身笑了。
阿秀“连长,小顾同志,小宋同志,你们快进来。”
阿秀“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喝。”
宋唯忆“我…我来。”
唯忆拿水杯的手一抖。
高粱“小豆子,你看你毛手毛脚的一天。”
阿秀“小高同志,你可不能这么说,毛手毛脚的是你。小宋同志的心可细了。”
顾一野“嫂子…”
高粱“叫什么呢,叫阿秀!嫂子多见外,阿秀像一家人。”
唯忆、顾一野对视一眼。
阿秀“别站着了,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啊,带了家乡的一些特产。这个是柑橘蜜,给小宋同志带的,我自己养的蜂 自己酿的蜜,可甜了。”
阿秀递给唯忆,唯忆笑了笑。
宋唯忆“谢谢嫂子。”
阿秀“诶,谢啥啊。还有这个是我自己摘的,都拿回去吃啊。还有 这些都是油茶。还有这个是姜糖片,是给你带的,你拿回去。”
阿秀递给顾一野。
高粱“怎么只有他俩有啊?我们没有啊?”
阿秀“怎么你也咳嗽啊?可以大家一起吃,我是上次听他咳嗽来着。不过你咳嗽呢,就不要喝柑橘蜜了。这个回去喝几片,过两天就好了。”
顾一野“嫂子…不,阿秀,谢谢你啊。”
阿秀“谢啥啊,不都说了吗?大家是自己人,一家人不说谢谢。”
“阿秀同志,你别忙了,咱们坐下来说会话。”秦汉勇说。
阿秀“说吧。”
“说…说什么?”
阿秀“张飞的事。你们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提他,这可不像是他的战友啊。”
“哦。那个阿秀同志,这个…这是张飞的参战费,你数数。”秦汉勇站起身,把一个信封递给阿秀。
阿秀“这是…伤残费?”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秦汉勇立即反驳道。
阿秀“我知道飞伢子上的是前线,就是奔着危险去的,我有这个思想准备。这一年里,我这心一直是提着的。”
阿秀“你们回来,张飞没有回来,你们也不提他,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想过了,没什么的。只要他还活着。哪怕伤了 残了,胳膊断了腿折了,我一句怨部队的话都没有,我把他带回家,当英雄一样的供着,以后我也不麻烦部队,我一辈子养着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