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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

我的世界只剩一个你(江小弟的故事)

第五十一章

从江家大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江言希开车送夏露涵回老城区,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车厢里放着低低的音乐,暖风开得足,把深秋夜里的寒气挡在窗外。夏露涵靠在副驾驶座上,头微微偏着,像是在看窗外掠过的街灯,又像是在发呆。

车子停到她楼下的时候,她没有立刻下车。安静了几秒,忽然开口:“你爷爷今天让我以后去坐坐,你觉得他是认真的?”

“认真的。”江言希把车熄了火,侧过身看着她,“他那人虽然固执,但说出来的话不会随便收回去。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是认了。”

夏露涵点了点头,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推开车门。她低着头,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我那个继母今天脸色不太好看。我走的时候她站在厨房门口,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什么样?”

“以前是打量,琢磨我有没有利用价值。今天像是……有点慌。”夏露涵抬起眼,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你爷爷当着她面让我以后来坐坐,她可能觉得我背后有人撑腰了。”

江言希想了想,说:“你爷爷上次在夏家老宅已经压了她一头。现在江家老爷子又开了口,她两头都靠不上,慌是正常的。不过你回去之后还是留个心眼,她那种人,明面上不敢做什么,私底下小动作可能还会有。”

夏露涵“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车门口,弯下腰冲他摆了摆手:“回去吧,路上慢点。”说完转身进了单元门。

江言希看着她上了楼,四楼窗户的灯亮起来之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接下来一段时间,日子过得比之前平顺了许多。夏露涵在剧组拍戏,进度顺利,导演对她的表现越来越满意,偶尔还会在洛雪鸢面前夸她几句。江言希的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第一批临床数据回收得差不多了,技术团队开始做算法迭代,他几乎天天泡在医院和公司之间,忙得连轴转。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依旧不多,但频率比之前稳了,每天至少会互发几条消息,有时候是江言希拍一张医院走廊里自动贩卖机的咖啡照片发过去,配文“又喝这个”,夏露涵回一个“活该”,然后过一会儿又补一句“少喝点,胃不要了?”

江言希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回口袋。

十一月中旬,夏露涵的戏杀青了。剧组办了个简单的杀青宴,洛雪鸢去了,江言希没被邀请,但夏露涵在宴上给他发了张照片,照片里她捧着一束花,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妆,眼角弯弯的,看起来挺高兴。江言希把照片存下来,回了句「恭喜杀青。明天有空吗?出来吃饭,我请。」

夏露涵回得很快:「明天不行,答应了我爷爷回去吃饭。后天吧。」

「好。后天我去接你。」

后天下午,江言希到老城区接人的时候,夏露涵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了件驼色的短外套,头发散着,气色比拍戏时好了不少。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忙过这阵就好了。”江言希发动车子,没有多解释。

夏露涵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从包里摸出一管东西递过来:“这个,眼霜。我拍戏的时候用的,还挺管用。你晚上睡前抹一点。”

江言希接过来看了一眼,有点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我抹不抹眼霜了?”

“你爱抹不抹。”夏露涵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靠回椅背上,“反正我提醒过了。”

江言希把那管眼霜揣进口袋,嘴角弯了弯。

吃饭的地方是他选的,一家藏在老居民楼底商的私房菜馆,门脸不起眼,里面只有四五张桌子,做的是本地家常菜。两个人坐下来点了几个菜,等菜的时候,夏露涵忽然问了一句:“你哥跟槿夕姐怎么样了?上次在你家吃饭,看着像是和好了。”

“和好了。我哥现在天天晚上去她店里吃饭,有时候帮着洗碗,洗得不太干净,被槿夕姐嫌弃。”

夏露涵笑出了声,难得笑得那么开,眼角都皱起来了:“你哥洗碗?我想象不出来。”

“我也想象不出来。但槿夕姐说他已经进步了,至少知道碗要冲两遍。”

两个人笑了一阵,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夏露涵吃得挺香,看来杀青之后胃口也好了。吃到一半,江言希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些:“露涵,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夏露涵抬头看他,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项目那边第一轮融资快收尾了,后面可能会稍微松一点。我想把现在住的公寓退了,换个地方。老城区那片太偏了,客户和合作方过来不方便。想租个离你近点的地方,市区里头,交通方便些的。”他顿了顿,“你觉得呢?”

夏露涵嚼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咽下去之后,搁了筷子,看着他:“离我近点?多近?”

“看你。你要是觉得太近了不自在,我就在你那个片区外围找个地方,走路十几分钟的距离,不会天天碰见。你要是觉得无所谓,我就找个更近的。”

夏露涵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想了大概十几秒,然后说:“我那个小区隔壁就有一栋楼在招租,新装修的,老小区但翻新过了。我去看爷爷的时候路过,看到过招租广告。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

江言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你帮我去问?”

“怎么了?我帮邻居问一下不行?”夏露涵瞪了他一眼,但耳朵尖有点红,她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先说了啊,搬过来之后别天天往我那儿跑。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知道了。”江言希忍着笑,给她碗里添了块肉。

第二天,夏露涵还真去问了。那栋楼就在她住的那栋后面一排,隔着一个小花坛,走路用不了一分钟。房子在五楼,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采光好,房东是个退了休的老太太,听说租客是夏露涵的朋友,房租上还让了一截。

江言希去看了房子,当场就定了下来。搬家那天程叙来帮忙,看到那栋楼和夏露涵住的那栋之间的距离,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江言希的肩膀。

搬完家第二天,江言希一大早出门去医院,刚走到楼下,正好碰见夏露涵从隔壁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垃圾袋。她显然也没想到这么巧,愣了一下,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垃圾袋:“让一让,我丢垃圾。”

江言希侧身让开路,看着她走过去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她走回来的时候,经过他身边,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住得也太近了。我以后丢个垃圾都能碰见你。”

“你嫌近的话我可以搬远点。”

“搬都搬了,凑合住吧。”她说完,转身往巷子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吃早饭了没?巷口那家包子铺味道还行。”

江言希跟上她的步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并肩走在老城区清早的巷子里,路边有早点摊子冒着白气,卖豆浆的老板娘正把一屉热包子端出来。夏露涵在摊子前停下来,要了两笼包子和两杯豆浆,付了钱,把其中一袋递给江言希,自己拎着另一袋往巷子深处走。

“钱我转你。”江言希跟在后面说。

“几块钱的事,别磨叽。”夏露涵头也没回。

两个人坐在巷子尽头一张旧石凳上吃包子。天光刚刚亮透,巷子里有老人出来遛弯,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去,日子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江言希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汁水很足。他偏头看了一眼夏露涵,她吃得专心,腮帮子鼓鼓的,完全不在意形象。他忽然觉得,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像是隔了很久了。老爷子松口了,莫羽走了,夏家那边的麻烦被夏老爷子压着,项目在慢慢往前走,她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日子还没到完全顺遂的地步,但至少,能坐下来安安心心地吃一顿包子了。

“看什么?”夏露涵察觉到他的视线,含糊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江言希收回目光,继续吃包子,“就是觉得这家包子确实不错。”

夏露涵哼了一声,没再理他,专心对付手里剩下的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