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裴轸和肖栀意在西侧车间仔细翻找着线索。
两人压低脚步,认真排查着货架、抽屉和机器缝隙,不敢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栀栀。”裴轸忽然轻声叫住她。
“嗯?”肖栀意头也没抬,指尖还在细致摩挲着陈旧的柜面,目光依旧认真扫视着周遭,一心专注寻找藏匿的储存卡。
唤完她的名字,裴轸却骤然陷入沉默。
他垂着眼,薄唇紧抿,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缠满化不开的郁结,迟迟没有开口后续的话语。
一直专心搜寻的肖栀意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平日里沉稳从容的裴轸,此刻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和挣扎。
她当即停下动作,快步走到他身侧,抬眸看向他沉郁的眉眼,轻声询问:“怎么了?”
裴轸抬眼望向她,眼底翻涌着愧疚、挣扎与无力,喉结反复滚动了几下:“如果……秦伯父当年的死,真的和我父亲有关,那我们……”
后半句话他迟迟说不出口。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至亲,一边是真相公理,更是肖栀意和肖稚宇满身的委屈与过往。
横跨在两人之间的,是二十年的沉冤与隔阂,让他无从开口,更满心惶恐。
周遭只剩空旷厂房的细碎风声,气氛骤然变得沉重又凝滞。
肖栀意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自责,瞬间懂了他所有的顾虑。
她轻轻抬手,握住他微凉的掌心,眼神干净又坚定,没有半分怨怼。
“裴轸,做错事的人是裴康华,从来不是你。”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稳稳落进裴轸心里。
“你从没有纵容过他的错,也没有包庇过任何一件事。你愿意站在我们这边,愿意帮我们查真相,就够了。”
裴轸抬眸看向她,眼底积压的阴霾松动几分,喉间微微发涩:“可他是我父亲。血脉摆在这儿,我永远都撇不干净。”
“没有人要你和他割裂亲情。”肖栀意轻轻摇头,目光坦荡,“对错从来不会牵连旁人,更不会牵连你。我们查真相,是为了还给无辜的人公道,不是为了迁怒任何人。”
裴轸静静看着她,掌心被她温热的指尖牢牢裹住,心口沉甸甸的愧疚与不安,一点点被抚平。
荒芜冰冷的旧厂房里,两人静静对视,所有难言的隔阂与纠结,在这一刻悄然软化。
两人话音刚落,空旷死寂的厂房深处,突然传来肖稚宇冷冽又警惕的声音:“是谁在那儿?”
突如其来的声响划破平静,肖栀意和裴轸心头一紧,当即对视一眼,来不及多想,立刻抬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跑去。
绕过堆积的废旧机器与生锈货架,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库房门口对峙的两人。肖稚宇脸色冰冷,眉眼间压着浓重的戾气与无奈,周身氛围紧绷到极致,显然正在争执。
胡羞的眼眶通红,脸色苍白,浑身透着狼狈又倔强的落寞,正和肖稚宇僵持争吵。
在瞥见匆匆赶来的肖栀意和裴轸的瞬间,胡羞所有的话语骤然哽在喉咙里。她下意识敛去脸上的情绪,不愿再多停留半分,避开肖稚宇的视线,转身快步抬脚,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工厂。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肖栀意急得上前一步,看向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肖稚宇,急忙开口催促:“哥,还不快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