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24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她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往厨房走，“你累了一天，去沙发上歇着。”

她推开厨房门，先打开冰箱查看食材，心里盘算着要炒什么菜。

裴轸没听话，就那样站在厨房门口，出神地看着她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他想起从前无数个这样的傍晚，她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碌，而他就守在旁边，看她踮脚够橱柜时晃悠的发梢。

回过神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角落，一根米白色的发绳被随手丢在那里，上面还缠着几根乌黑的发丝，显然是她早上落下的。

他弯腰捡起，指尖摩挲着发绳上细腻的纹路，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厨房走去。

肖栀意正低头洗菜，水流哗哗作响，丝毫没察觉身后的人越靠越近，直到后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手里的动作才骤然停顿。

下一秒，她感觉到散落的长发被人轻轻揽了起来，带着微凉的指尖穿过发丝，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

裴轸站在她身后，左手托着那束长发，右手拿着发绳，笨拙却认真地给她扎了个松散的低马尾，发梢还微微翘着，带着几分随性的亲昵。

“这样，就不会沾到水了。”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气息拂过耳廓，让她的耳根瞬间热了起来。

“我来打下手。”裴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将肖栀意往旁边推了推，自己站到水槽前，拿起那些鲜红饱满的西红柿，打开水龙头冲洗起来。

水流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打湿了西红柿光滑的表皮，泛着晶莹的水光。

“你想做什么，我来切菜，洗菜。”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主动的讨好，像是怕她拒绝。

肖栀意看着他低头洗菜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灶台边缘，语气平淡得仿佛随口一说：“就随便炒俩菜吧，西红柿炒鸡蛋，再弄个辣椒炒肉。”

话音刚落，裴轸冲洗西红柿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的水流都似停滞了片刻。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翻涌着震惊与复杂，像是被这两道菜名狠狠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辣椒炒肉，是他已逝母亲最爱的菜。

小时候，家里的餐桌上总少不了这道菜，他跟着吃了无数次，渐渐也染上了嗜辣的口味，这道菜成了他对母亲最深刻的味觉记忆。

而西红柿炒鸡蛋，是他为肖栀意学会的第一道菜。那年她刚上高中，总抱怨学校食堂的西红柿炒鸡蛋不是她爱吃的味道。

他便偷偷在厨房跟着阿姨学做菜，反复练习了无数次，才终于做出让她满意的味道。

她当时笑得眉眼弯弯，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西红柿炒鸡蛋，那句话，他记了许多年。

他抬眼望向肖栀意，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刻意的痕迹。

可肖栀意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身走到锅边，伸手打开了燃气灶。

肖栀意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偏偏要做这两道菜。

或许是前两次吃饭时，她发现满桌的菜肴没有一道是裴轸喜欢的口味。

又或许，是刚才看到他疲惫又落寞的模样，心底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下来，想起了那些被时光尘封，带着温度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