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栀意刚用钥匙打开门,就见肖稚宇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原本还憋着一肚子调侃的话,想当面打趣他过年除夕夜见家长,可看清他阴沉的脸色时,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哽住。
视线往下移,地板上放着一个眼熟的大箱子,里面露出来的书籍,摆件,都是她留在国外没带走的东西。
她总算想起国外的房东太太说过,要帮忙寄行李,前阵子因为肖稚宇一直忙项目不在家,她也就把查物流的事抛到了脑后。
“我给你公司打了电话。”肖稚宇的声音低沉得吓人,没有多余的铺垫,直奔主题,“他们说你早就辞职了。”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压抑的质问,“你为什么辞职?”
“我不想待在国外了。”肖栀意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了几秒,肖栀意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她抬眼迎上肖稚宇的视线,语气里藏着多年的委屈与执拗,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哥,我不想再逃避了。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想告诉所有人我爸爸设计的建筑根本没有问题,我也不叫肖栀意,我叫秦晓渝!”
看到肖栀意坚定的眼神,肖稚宇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的阴沉褪去几分,只剩难掩的疲惫与沉重:“你跟我来。”
肖栀意心头骤然一紧,迈开步伐跟上他,一路无言地直抵书房。
最终,他们的脚步在一道不起眼的小房间门前戛然而止。
她刚住在这里的时候就留意过书房里的这扇门,当时只以为是堆放杂物的储藏室,从没细想过为何要特意上锁,更没好奇过里面是什么。
肖稚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门锁应声而开。自从肖栀意回国住在他这儿后,他就给门上了锁。
房间里光线明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正中央的桌子上,桌面上散落着一叠叠泛黄的纸张,像是旧文件和旧笔记。
桌子对面,立着一块被黑布严严实实遮盖的手写板,黑布在阳光下泛着沉闷的光泽。
肖稚宇走上前,抬手攥住黑布的一角,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掀开。
黑布滑落,手写板上的内容赫然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字迹,画满标记的时间线,用红笔圈出的关键人名,全是肖稚宇这些年悄悄调查出来的线索。
以前肖稚宇对裴康华、对裴家的极度抗拒,就让肖栀意怀疑过当年建筑倒塌的事或许和裴康华有关。
可当手写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环环相扣的证据真正撞进眼底时,她还是被巨大的震惊裹挟,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这二十年来,裴康华一直以恩人的姿态出现,是他在秦宇泽出事后,将跌入深渊的他们母子三人拉了出来,给了他们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
可谁能想到,那个看似温润和善的裴康华,就是当年亲手将他们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哥,我能一个人在这个房间待一会儿吗?”肖栀意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目光却牢牢黏在手写板的线索上,没移开半分。
肖稚宇看着她强装平静的侧脸,到了嘴边的叮嘱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放心,我没事。”肖栀意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抹轻松的笑,眼底却藏不住翻涌的涩然。
肖稚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了她。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阳光落在纸张上的轻响。肖栀意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的旧纸,目光重新落在那密密麻麻的线索上。心底的沉重一点点往下沉,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和裴轸,好像真的从一开始,就注定走不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