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渐渐熟络起来,楼道里的气氛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裴轸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目光淡淡落在肖栀意身上,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周遭的空气似乎又安静了几分。
肖栀意放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
胡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嘀咕,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那么尴尬啊!
裴轸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她的发梢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你回国怎么不告诉……家里人一声。” 没等肖栀意开口,他又追问,眉峰微蹙,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这次要在国内待多久,还走吗?”
肖栀意指尖攥得更紧,大衣的布料被捏出浅浅褶皱。她抬眼,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落在楼道尽头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没想好,先回来看看。”
话音刚落,身后更衣室的门便“咔哒”一声推开,肖稚宇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走吧。”他朝两人喊了一声,目光扫过僵持的氛围,率先迈步往楼道口走。胡羞连忙跟上,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肖栀意拎着行李箱的手刚要用力迈步,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裴轸的指尖带着薄茧,力道不算重,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你干什么?”肖栀意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小意。”裴轸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几分沙哑的恳求,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别再躲着我了,行吗?”
肖栀意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翻涌的波澜,语气冷了几分,刻意加重了字眼:“裴轸,请你放手。” 那语气像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隔开了两人。
肖稚宇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胡羞也随之顿住。
裴轸没有松手,反而抬眼望向肖稚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庆祝你拿下莱蒙的新项目,正好小意也回来了。”
“是谁的主意,你心里清楚。”
肖稚宇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裴轸未曾松开的手,周身气压骤降。
裴轸罔顾周遭的僵持,俯身凑近肖栀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哀求的温柔:“今晚我会跟月姨说一声的,但是明天你还是回家住吧。”
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肖栀意浑身一僵。而裴轸在说完这句话后,才缓缓松开了手,指尖却仍残留着她手腕的细腻触感。
“不用了。”肖栀意猛地偏开脸,避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硬是撑出几分疏离的平静,“我住我哥那儿就行,自在。”
顿了顿,她抬眸迎上裴轸深邃的眼眸,眼底翻涌的抗拒与决绝毫不掩饰,语气也添了几分硬邦邦的笃定:“至于我妈那边,我会自己说的,就不劳裴轸哥费心了。”
“裴轸哥”三个字落在耳畔,裴轸脸上的恳求骤然僵住,瞳孔微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望着肖栀意紧绷的侧脸,眉峰不自觉地蹙起,眼底翻涌着错愕与复杂,喉结滚动了两下,竟一时失语。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年少时庭院里的阳光正好,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张口就是清脆又带着点娇蛮的“裴轸!你怎么来了!”。
他那时总爱逗她,板起脸说“没大没小,叫哥”。
而她总会梗着脖子反驳,“我不要,你又不是我亲哥,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哥,叫肖稚宇”。
那时的她,连一声“哥”都不肯叫,如今却规规矩矩地喊了“裴轸哥”,可这声称呼里,没有半分从前的鲜活亲近,只剩隔着千山万水的客套与疏离。
裴轸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松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残留的触感与记忆里的温度重叠,更添了几分涩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底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