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的辛辣还在喉咙里灼烧，江栩却又拿起酒瓶，给自己续上满满一杯。杯沿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凉得像他此刻骤然沉下去的心情。
权志龙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是没再多说。圈子里的感情本就复杂，外人能做的从来只有旁观，插不上半分手。他只是默默拿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江栩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般配不般配，从来不是外人说了算的。”权志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通透，“当年你和她在一起时，眼里的光骗不了人。”
江栩握着杯子的手一顿，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他想起深夜练歌房里，林允儿趴在钢琴上听他唱歌，指尖跟着旋律轻轻打着节拍。想起保姆车后座，两人裹着同一件外套，借着窗外的路灯看对方的脸。想起她笑着叮嘱他“别太累”，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那些偷来的甜蜜，曾是他在韩国最温暖的支撑。
可他亲手打碎了这份温暖。分手那天的雨，练歌房里循环的旧歌，林允儿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样子，还有他自己跑出大楼时，心脏几乎要裂开的疼痛……这些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我是为了她好。”江栩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权志龙，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私生饭的威胁摆在那儿，我不能拿她的事业去赌。她那么优秀，不该被这些破事拖累。”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要的不是你替她做决定？”权志龙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
江栩哑口无言。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林允儿受伤害，只觉得只要推开她，就能护她周全。可他忘了，林允儿从不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人，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面对非议时从容不迫，骨子里藏着远超他想象的坚韧。
或许，他只是害怕。害怕那些照片曝光后，她会被舆论淹没，害怕他们之间连这点偷偷摸摸的感情都保不住，更害怕自己给不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都过去了。”江栩猛地仰头，又喝干了杯中的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释然，“现在这样挺好的，她在首尔继续发光，我在香港过我的日子。”
话虽如此，心里的空缺却怎么也填不满。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李昇基这三个字，轻易就撕开了他故作平静的伪装。
夜深了，权志龙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偶尔翻动酒杯的声响。
江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远处的灯塔亮着微弱的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谢谢，粥很好吃”，而林允儿只回了一个单薄的“嗯”。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发，又默默退出了页面。
有些伤口，或许注定要带着疤痕愈合。有些人，一旦错过，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转身回到客厅，看到权志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连睡着都带着一丝疲惫。
江栩轻手轻脚地拿过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自己坐在地板上，拿起那本写满歌词的笔记本。
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音乐盒，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愿你永远拥有唱歌的勇气。”这是林允儿送他的那个音乐盒上的字，他当时随手记了下来。
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江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找回了唱歌的勇气，找回了自己，却弄丢了那个希望他拥有勇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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