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江渝坐在刘宇宁车的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慢慢清醒了。
豆腐脑摊飘来熟悉的香气,刘宇宁把一碗豆腐脑推到她面前:“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渝拿起勺子,却没什么胃口。她盯着碗里的卤汁,突然开口:“我好像……想通了。”
刘宇宁抬眼看她:“想通什么了?”
“马克手里,应该没有那些照片。”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他就是想吓唬我。”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刚才在警局的慌乱褪去后,那些被恐惧掩盖的细节慢慢浮上来——马克是个极其注重体面的人,甚至有点洁癖,他们在一起时,他连她随手乱放的化妆品都会皱眉,更别说偷偷拍私密照这种事。
而且,以他的性格,真要是手里有把柄,不会只在电话里叫嚣,早就该拿出更具体的威胁了。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道理。”刘宇宁放下勺子,“他那种人,看着儒雅,其实最会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手段拿捏人。之前跟你争去巴黎的事,不也是靠冷战和道德绑架吗?”
江渝点点头,心里的堵闷散了大半。是啊,马克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她的软肋——她在乎名声,在乎事业,在乎别人的眼光。他算准了她会害怕,会退让。
“那他为啥非要复合?”江渝有点想不通,“明明是他先逼我做选择的。”
“大概是不甘心吧。”刘宇宁拿起一个糖糕,掰了一半递给她,“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做决定的时候理直气壮,真要失去了,又觉得受不了,好像你天生就该围着他转。”
江渝咬了口糖糕,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想起刚分手时的纠结,甚至有点责怪自己不够妥协,现在想来,那段关系里的失衡早就埋下了隐患。
马克看似包容,实则从未真正尊重过她的选择,就像这次的威胁,本质上还是想把她困在自己的掌控里。
“幸好我没信他。”江渝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也幸好……你拉着我去报警了。”
不管马克手里有没有照片,报警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不仅是对威胁的反击,更是划清界限的态度——她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还是马克。江渝看了眼刘宇宁,他朝她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平静却坚定:“马克,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你真有那些照片,尽管发出来,警察会找你,如果没有,就别再骚扰我,否则我会申请限制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马克气急败坏的低吼:“江渝,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认识你。”江渝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阳光透过早点摊的遮阳棚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这下清净了。”刘宇宁笑着说,“吃吧,糖糕要凉了。”
江渝拿起糖糕,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漫到心里。她看着对面的刘宇宁,他正低头喝豆腐脑,晨光落在他的发梢,带着点柔和的金边。
“刘宇宁。”她突然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挺有缘分的?”
她刚刚接到马克的威胁电话,就收到了刘宇宁的消息。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何止是有缘分,简直是孽缘。”
江渝被逗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
“开个玩笑。”他放下碗,看着她,眼神认真了些,“其实挺庆幸的,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好也在。”
江渝的心轻轻跳了一下,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豆腐脑,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吃完早点,刘宇宁送她回家。车子停在楼下,江渝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他说:“晚上继续烧烤摊?我请。”
“行啊。”他点头,“不过得我来订,保证让老板给你留最新鲜的腰子。”
江渝笑着推开车门:“晚上见。”
回到家,江渝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场闹剧像一场荒诞的梦,幸好有惊无险。
她拿起手机,翻到和刘宇宁的聊天记录,从上海的生煎包,到丹东的烧烤摊,再到刚才警局外的晨光,点点滴滴,都是踏实的温暖。
江渝起身走到窗边,丹东的阳光正好,她伸了个懒腰,心里一片敞亮。
晚上的烧烤摊,她要多吃两串腰子,庆祝自己彻底摆脱了过去,也庆祝……这场迟来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