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指尖被锁扣磨得渗血,终于听见“咔嗒”一声脆响,她瘫坐在地,望着散落的锁环长舒一口气。
阿水立刻上前,帮忙解开缠绕在袁慎身上的铁链,锈蚀的铁屑簌簌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程少商刚扶袁善见起身,地面就毫无征兆地裂开,阿水本能地旋身将何昭君护在怀中。
天旋地转间,四人坠入漆黑的陷阱里,潮湿的腐土气息扑面而来。
阿水落地时闷哼一声,后背重重磕在凸起的石块上,怀中的何昭君因冲击发出痛苦的呻吟。
头顶的机关正在缓缓闭合,缝隙间漏下的天光越来越窄,就在最后一丝光亮即将消失时,一道黑影破风而入。
“少商,你没事吧。”此人正是霍不疑。
“怎么是你,你为何在此?”程少商仰头望去。
“我发觉骅县出事,便赶来了,应是戾帝余孽,企图把我和黑甲卫分开,他们千方百计的诱我来此,应是陷阱中的人对我十分重要。”
霍不疑认为陷阱之中必然有对他极其重要的人,索性直接跳了进去,果然看见程少商和阿水。
由于石门关闭,隔绝了来时路,周围石壁犹如被火蛇舔舐般,逐一亮起嵌入石壁的油灯,正前方摆放着楼犇灵位,王延姬紧接从阴影处走出来。
当初王延姬投河未死,后来被田朔救走,并且在他的协助下,开始了长达五年的复仇计划。
霍不疑将程少商护在身后,厉声道:“王延姬,你向我寻仇情有可原,可少商是寻父心切,袁慎是秉公办事,阿水和何昭君更是与此事毫无关联,为何要牵扯到无辜之人?”
王延姬面色苍白如纸,唇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眸光冰冷得近乎麻木:“无辜?我夫君怀才不遇,是这世道不公,这世上除了他谁也不无辜。”
“程少商,我自认待你不薄吧,在楼家数次维护你,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最在意的人。”她缓缓抬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银针般刺向程少商,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扭曲的怨毒,“还有你袁慎,怪就怪在你知道的太多,想坏我大计,你只能死。”
袁慎咬牙道: “楼犇他欺君罔上,死有余辜。”
王延姬闻言,眼尾青筋微微跳动,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 “我夫君是忠臣良将也好,乱臣贼子也罢,他死后是位列仙班也好,命堕黄泉也罢,他都是我最最心爱之人,不论你们是有滔天权势,还是心怀苦衷,我都要一个个算账。”
程少商踏出半步,“我知你恨我,恨霍不疑,恨楼家,可此事与何昭君还有阿水有何干系,你为何要对她们下手?”
“阿垚根本就不喜欢她,若非大房逼迫,何须娶她,阿垚这些年心中的痛苦又有谁人知晓,我夫君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幼弟阿垚,我即为姒妇,只能帮他一把。”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与谁生孩儿不是生,只要何昭君死了,阿垚便能从这桎梏中解脱,这也是我唯一能帮他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