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

两人又聊了一阵，就离开了厂房，走出废弃厂房，两人就开始讨论着装修的事宜。

等两人走后，一道纤瘦的身影悄悄躲藏在暗处，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这才从阴影中慢慢爬出来。

“林哥……”一个少年跑到林宇航身边，叫住了他。

林宇航扭头看向他，少年长相斯文秀丽，脸颊微微泛着病态的白皙。

“嗯，有事？”他淡淡地问。

少年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为难，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鼓足勇气一般，说道：“林哥……你真的要结婚了？”

林宇航怔了怔，然后点头：“对啊。”

少年咬了咬嘴唇，“可是你不是……”

林宇航眼皮跳了一下，他看向少年，语调温和而平静地道：“我爸妈同意了。”

“林哥……”少年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似乎还想劝说什么，可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唉，好吧。”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宇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少年顿了一瞬，这才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吧，林哥，你应该找一份工作，这样就不用……”

“闭嘴！”林宇航冷冷扫了他一眼，打断道：“你还是好好读书，争取考个高分。”

少年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我肯定会努力考个好高分的。”

“你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林宇航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就迈步往前走去。

“林哥……”

“行啦，赶快回去睡觉吧。”

***

夜晚，万籁俱寂，林雨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刚刚在街边遇见的那对中年夫妻，他们的对话仍然萦绕在耳旁。

“老吴啊，你说咱们这儿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医科大的研究员？我看他穿的西装革履的，不像是普通人啊。”

“呵呵，那谁知道呢，不管是干嘛的，都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咱们可不能掺和这种事情。”

“我知道。”

“这就好，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不然我的饭碗估计都保不住，毕竟我还要养活你和孩子呢，你说是不是？”

“放心吧，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行啦，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不是还要送你妹妹去学校？”

林宇航抬眼看了看天花板，轻声叹了口气。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洗完澡后，他擦拭头发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凉飕飕的，他抬起头，就看到镜子中倒映出的自己的侧脸。

林宇航皱眉，将毛巾扔回水槽里，伸手摸了摸左脸，冰冷一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他做噩梦醒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脸上的伤痕变得严重了许多，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脸是不是破相了，于是他带着医院检查的单据去了一趟医院。

结果检查结果让他彻底松了一口气，并且把医生臭骂了一顿。

他的脸没事儿，只是被火灼烧留下的疤痕罢了。

可是，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呢？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父亲林国安的手机号码。

很快，手机就被接通了，“宇航，怎么这个点给爸爸打电话了？”

“爸，您在家吗？”

“我刚下班回家，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让阿姨去给你熬点药补一补？”

林国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和焦急。

林宇航苦涩地摇摇头：“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我就是有件事想请教你。”

“哦，你说吧。”

“就是我的脸……”

听着电话另一端沉默良久，林宇航心头猛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爸，怎么了？”

“宇航，你脸上的伤……”

林国安迟疑了好半晌，终于开口，“宇航，我们这儿有个医生说你脸上的伤很奇怪，需要换肾移植。”

“我已经决定捐给他们了。”林宇航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绝望，“爸，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我怕这样下去我会疯掉……如果你能联系到一个愿意捐肾给我的人，我就立刻签协议……爸，我怕再这样拖下去会毁容的。”

“可是你不是答应我……”林国安显然犹豫了。

“我不是答应你，我只是骗你的而已，爸……”

电话里传来林国安低哑压抑的声音：“我不同意。”

“为什么？爸？我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忍心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