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3

温苑“哇”的一声嚎啕着扑进了他的怀里，不住地哭泣哽咽：“小柒姐姐，小柒姐姐！小柒姐姐，我好想你……”

稚子最纯粹的情感犹如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成人的心中，那人的身体僵硬了下，过了许久，温苑才感觉那人的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人的声音也好温柔：“嗯，你的小柒姐姐一定也很想你。”

月光模糊了他的脸，让他此刻的神情看上去支离破碎。

温苑背后的树影下，站着沉默的魏无羡，他在这一刻偶然窥得金氏兄妹的脉脉温情，或许过往的无数次，金子轩都是这样温柔地哄着哭泣的妹妹的。

……

“我是不是，都没有郑重地对你说过一句对不起。”

魏无羡在她面前半跪下来，风是轻的，吹乱他额前的发，他终于敢直面这些年的悲怆与苦痛，是穷奇道上抱着她不住颤抖的手，是乱葬岗上枯败的树木和萧瑟的晚风，与金子轩对峙时，是输是赢都没有赢家。

金子柒有没有恨过他呢？

或许有，都说死过一次的人会更加珍惜生命，金子柒当然比任何人都想活，她还那样年轻，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即便她并不后悔，可这样死掉的话，还是会觉得不甘心。

分别了那么久，明明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

哥哥，你是不是……哭了？

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你流泪呢。

想拂去眼泪的手没能触碰到兄长的脸，体温在迅速流失，她想说“好冷”，又觉得“好痛”，可她看见金子轩的眼里是化不开的心碎和慌乱，于是她改口，只说“再抱抱我”。

比声音先涌出的是血，她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在了她的面颊上，金子柒嘴唇翕动，想再一次感受兄长的怀抱，可她其实什么也感知不到了，只好说：“……我、爱、你。”

可怜的金子柒，哪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人听到她最后一句遗言。

所以金子柒大概率也是恨过魏无羡的，只是她陪他走过那么多路，她见过他意气风发时的少年恣意，也见过他最低谷时的不甘与绝望，他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只为守护心中的道义。

因为懂他，所以她的爱越过了她的恨。

于是她便笑了，温柔的，爱怜的，她说：“我原谅你了。”

我早就原谅你了，魏无羡。

人走到绝路总要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修鬼道是他们的生机，退居乱葬岗也是他们的生机，但魏无羡年少成名，是天之骄子，他不可能一直退让的，金子柒也不会。被别人挑衅到脸上最好的方式就是还给他们一巴掌，只是他们谁都没能预料到意外的降临。

这个意外太大，也太突然，所有人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我想恨你的自负，为何会让温宁突然失控；我想恨你的顽固，为何总与哥哥过不去，可是被贯穿胸口的那一秒，我看见了你脸上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措。

魏无羡，其实在我向哥哥为你求情的那一刻，我就原谅你了。

好在上苍仁慈，给了一次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路虽然坎坷，也曾痛彻心扉，但至少结局不算太差。你的身边有了全心全意爱你的人，你们心意相通，我为你高兴。

也由衷盼望，我们都能走向光明幸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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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金子轩去见魏无羡的这一晚在前面的番外里有写，大战前夕最后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