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抬往金光瑶的脚步止住了。
金子柒瞳孔泛着血色,这也是众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听到她的琵琶曲,除了当初在清河上乱弹一气,之后的射日之征她从不要任何人跟随。曾有修士想偷偷一睹真容,回来时却一连梦魇多日,问他在战场上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也只是捂住脑袋头疼得想不起来任何细节。
从那人之后,世人对断念琴音更加好奇,却不再有人敢去偷看了。
射日之征后,金子柒便没有碰过断念琴了。
与之柔弱的外表截然相反,琵琶音律中蕴藏的力量却是凶狠无比、步步杀机,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观音庙内尸横遍地,乐声如潺潺流水清越动听,但在这个雨夜只会更显诡谲。
金光瑶的面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他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眼泪落了下来。
他就知道,她不会不管他的。
纵然嘴里说的有多么狠心,可真到了危难关头,她还是会挺身而出。
她又救了他。
与此同时,悠扬的笛声、琴声一同响起,是魏无羡和蓝忘机,只不过等看清魏无羡手中的笛子后,金子柒怔了怔,虽然现在情况不容小觑,她还是有闲情挑了挑眉:“陈情?哪个口不对心的家伙替你藏了十几年,总算还给你了。”
口不对心的江澄:“……”
观音庙内琴声婉转,终于,聂明玦的脚步半强迫地从金光瑶面前挪开了,第二次朝那口空棺走去。等他一翻进那口棺材,魏无羡和蓝忘机不约而同地在地上棺盖两端一踢,沉重的棺盖飞起。谁知,就在那棺盖即将合上、挡住聂明玦怒睁的双眼之时,突然又被一双手顶起。
躺进棺材里的聂明玦仿佛突然发现自己方才被人蒙骗了,怒吼着要掀飞这即将把自己封禁在一个狭小空间的东西。
金子柒反应奇快,单手结印,洋洋洒洒画下血符向聂明玦打去,蓝忘机立刻将七弦古琴摔在棺盖上方,将刚被顶起两寸不到的棺盖又压了下去。
魏无羡与金子柒对视一眼,即刻了然,一人一头配合默契如行云流水般地在棺盖上画下了一整串龙飞凤舞、鲜血淋漓的咒文,片刻不滞,一笔到底!
至此,棺材内野兽嘶嚎般的声音才渐渐歇止。
终于结束了。
金子柒似乎还有些恍惚,她怀抱断念琴,怔神地望着这一口棺材。魏无羡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捏捏她的脸:“好啦,别垮着个脸了,我想想,时隔多年,这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联手吧?嗯,鬼道上最强的两个人,听上去很拉风吧!”
的确如此,金子柒虽修鬼道,但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心里或多或少还是对这些东西有些抵触,依旧不喜欢去夜猎。射日之征后,除了偶尔会自己捣鼓一些新奇的玩意儿,便很少用鬼道了。
在乱葬岗时,有什么危险自有魏无羡在前面顶着,没下金麟台时更用不着金子柒出手。
这倒真是他们久违的联手御敌。
金子柒知道魏无羡是想哄她开心,她也不想让周围人过多担心,便也笑着拍开他的手:“那我第一,你第二。”
魏无羡想了想:“并列第一不行吗?”
金子柒:“不行。”
魏无羡:“好叭。”
蓝忘机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二人贫嘴,那双颜色浅淡的眸子此刻似乎正泛着一点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