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画面再次变幻,这次来到就金麟台的花园。这时的薛洋已成为了兰陵金氏最年轻的客卿,也自然而然与金子柒熟悉起来,又因为“臭味相投”关系愈发亲近。
那似乎也只是个很寻常的一天。
“真羡慕这些鸟啊,可以随心所欲地到处遨游,”年少的金子柒张开双臂,微风将她的发梢裙摆都吹动,“要是有下辈子,我也想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薛洋双手懒散地抱着后脑勺,闻言哼笑一声:“是吗?那我下辈子可要多抓点虫才能喂饱你。”
金子柒的那点情怀顿时荡然无存:“闭嘴,我才不吃虫子!”
薛洋:“鸟本来就是吃虫子的。”
金子柒:“……”
“而且是长长的蠕动的大肉虫哦。”
“啊啊啊不许说了!”
二人打闹了一阵,却听金子柒忽然半是认真地轻喊了声他的名字,见少年投来疑惑的目光,她也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知道苜蓿花的花语吗?”
“不知道,什么花语不花语,都是用来哄骗你们这些小姑娘的。”薛洋懒洋洋地咬着一根绿草,双手自然地抱在后脑勺,一副闲散盎然的模样,他拿余光偷偷瞟了一眼金子柒,干咳了一声,“如果你非要告诉我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吧!”
金子柒却是笑着上前摘下了一大株苜蓿花抱在怀里。
在这座兰陵金氏为她重金打造的花园里,百花都不及她的半分姿容,她便是那样站在清风里,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苜蓿花的花语,是光明哦。”少女回眸笑得明媚,紫白相间的花朵在阳光下折射着动人的光泽,“阿洋,我希望你也能做一个苜蓿花般的人,永远热忱、心向光明。”
薛洋嘴里的那一撮小草啪嗒一声掉了,他错愕地抬起眼,半晌才怔怔道:“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传言……”
“没有呀!嗯哼哼?你是做了什么坏事不敢让我知道吗?”
“怎会?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金子柒笑而不语,只将那一捧鲜花递在他面前:“鬼道上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找我哦,虽然我自己也还在摸索,但我想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应该会轻松许多。”
薛洋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花,漆黑安静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片刻后,他终于伸手,金子柒没多想,将花放在他掌心,谁知薛洋却蓦地松了手。
鲜花落了一地,风吹起时,卷起了浅紫色的花瓣。
金子柒噘起嘴刚想抱怨两句,就听薛洋忽然开口:“如果我成为那样的人……”
少年衣袖下的手指不觉握紧,他就那样看着金子柒,风声渐大,可他却只能听见自己愈跳愈快的心跳,“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会一直留在、留在金麟台吗?”
……
周围忽然暗了下来,二十多岁的薛洋垂眸站在金子柒身侧,他的右手掌心是一朵苜蓿花,手指慢慢收紧,花瓣都被他捏成了碎片,他轻慢地笑了一声,又像是自嘲:“你敢信吗?竟有一瞬,我真的想抛下仇恨做个好人。”
事实证明,他放不下断指之仇,也永远也做不成好人。
金子柒眼眶传来酸意,她绝情地说:“路都是你自己选的,现在说这些根本毫无意义,薛洋,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是啊,路都是自己选的,所以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不后悔。”薛洋轻嗤了声,他眼底流动的嘲弄不加掩盖,声音却轻柔无比,“可是二小姐,您当年选择的那一条路就是对的吗?如今修真界的势力变动,您可占了头功呢。”
金子柒的死牵动了太多的势力,她像是一根导火索,鬼将军主动请罪,众世家齐心协力攻上乱葬岗,失去了獠牙的夷陵老祖才会覆灭得那么彻底。
或许她的影响远不止于此,那些曾经顾于她而努力收敛戾气的人,终于在她死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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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如果我成为那样的人……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会一直留在、留在金麟台吗?
金子柒.当然!好奇怪的问题,金麟台是我家呀,我不在这还能去哪?
薛洋……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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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柒死后,其他人都是:我心疼你;
只有薛洋是: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