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白梦的烧便退了,季芸芸和谢焜煊总算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白梦便睁开了眼,季芸芸和谢焜煊同时围了上去,都伸直了脖子看着病床上的人。
季芸芸像是被吓得不轻,语气中都带了些许颤音。
季芸芸梦梦,你终于醒了……
谢焜煊也是紧张的看着白梦,手紧紧的抓着栏杆,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
白梦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一瞬间往日的记忆如同泉涌般袭来。
——小梦!小梦……还以为你咋了,吓死老子了!
——你就不能接一下电话吗?!
——你醒了就不能吭一声吗?还要我重新回厂子里拿钥匙!
白梦的眉眼松了松,往常的委屈再次袭来。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这两人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很可怜吗?
尽管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可白梦还是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两人笑了笑。
白梦其实我早就醒了,只不过那些医生一直围在我身边都不走,睁眼我又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便干脆一直装下去了。
因为刚睡醒,白梦声音糯糯的,像极了小孩子。
看着白梦可爱的样子,谢焜煊和季芸芸噗嗤一笑,心里的担忧瞬间散去了几分。
季芸芸坐在了白梦床边,拉起了她的手道:
季芸芸梦梦,你还是这么胆小……
顿了顿,一下子想到了刚才那令人心寒的一幕,话锋一转
季芸芸以后要是再不想跟那些人说话,那就不要勉强自己,随自己心就好。
而且,跟那些人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季芸芸在心里默默吐槽,像是为白梦鸣不平。
白梦嗯。
白梦一笑,病房一下又安静了下来。看着两人还是紧紧的绷着脸,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流转。她有些无奈宽慰道:
白梦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不就是感冒,又复发了嘛,而且我,现在感觉真的好了很多。
说着还动了动,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说起来白梦也真是没心没肺的代表了,自从生病以来,只要一感冒别人都紧张的跟什么似的。
可她一点都不担心,或许是这种事经常发生,已经习惯了吧?
路人甲谢医生。
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谢焜煊看了白梦一眼,嘱咐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谢焜煊走后白梦看向了季芸芸,有些意外季芸芸刚才说的话。
前几天她还说要让自己胆子大一点,现在却说让自己跟随自己的本心。
想了想便知道是刚才那些医生的话对她产生了影响。白梦反握住了季芸芸的手安慰道。
白梦你不必把那些医生的话放在心里,他们利用我来弥补病历上的空白,我利用他们治好我的病,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何必在乎呢?
季芸芸有些震撼,眼睛瞪大了一些。这句话是多么的直白,现实!
此刻她才觉得自己真正认识了白梦。
是啊,一个生重病五六年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傻白甜呢?她只是有点内向,实际她比任何人都看的开。
季芸芸重重点了点头
季芸芸梦梦,你说的对我们确实不应该在乎。
……
时间过的很快,渐渐的时间到了后天也就是季芸芸出院的那一天。
在这两天里经过谢焜煊和季芸芸的细心照顾白梦的感冒已经完全好了,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起来。
早上六点,迷迷糊糊的转醒,意识逐渐回笼之时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直钻鼻孔,那味道直上脑门。
季芸芸皱了皱眉,在医院住了这么久她还是受不了这个味道。
季芸芸半眯着眼“噗嗤”一声掀开了被子,下了床,扶着墙往卫生间走。
根据记忆季芸芸摸到了自己的牙杯,往牙刷上挤了牙膏就往嘴里塞。
似乎还没睡醒刷牙的时候她都是全程闭着眼,估摸着刷差不多的时候,季芸芸往牙杯里接了一点水。
因为是冬天水一开始是冰的,季芸芸刚喝进嘴里就被冰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好不容易刷完牙,季芸芸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当冰凉的水泼到脸上,季芸芸的困意立马消失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
慢慢的水渐渐的热了起来,冒出了热气,季芸芸这才舒服的洗了脸。
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擦掉镜子上的雾气,里面出现了一个素颜朝天,五官精致,皮肤白里透红的女孩。
季芸芸自信一笑,把毛巾归位,刚准备转身的时候就愣住了。
她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整个卫生间比前几天干净了不止一点。
洗手台上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上面的标识都是统一朝前。一旁的毛巾也是有条不紊地搭在那,上面的浴巾叠的像是豆腐块。地板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水渍,就连头发丝都没有一根。
这么一对比自己随手放在原位的毛巾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季芸芸顿时有些心虚把自己随手搭在架子上的毛巾仔细叠了叠,才重新放在架子上。
等她出来的时候白梦也正好醒了,季芸芸上前,心里很是没有底气。
昨晚白梦在卫生间待了那么久,肯定就是她收拾的。
自己竟让然一个病人收拾,真是太不该了。
季芸芸那个……梦梦,谢谢你啊。
白梦什么?
白梦刚醒,脑子都是乱的完全不懂季芸芸为什么要好端端地道谢。
季芸芸指了指身后的卫生间,话里话外都没有底气。
季芸芸我看到了……很干净。
白梦哦,那个啊……
白梦顺着看过去这才恍然大悟
白梦你干嘛谢我,这是应该的。
白梦自小就做惯了家务,所以没觉得到底应不应该。
说着白梦便走向了卫生间,身后传来季芸芸的声音
季芸芸那个,梦梦水温刚刚好你不用再等了。
白梦知道了~
……
输完最后一次点滴,白梦陪着季芸芸一起去做了出院最后指标的检查。
季芸芸从心脏彩超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很不对劲,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扭捏。耳尖也是红红的。
白梦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做心脏彩超出来时的表情嘛。
白梦上前拉住了季芸芸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调侃道:
白梦怎么难道刚才,给你检查的人里…有男医生?
虽是疑问白梦却异常肯定。
像是被猜中了一般,季芸芸立马绷紧了身体。四处看了看,看到周围的人没有注意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白梦立马离开的这个地方
季芸芸哎呀~梦梦,你不要说了……
白梦笑了笑,倒也不说了。她害怕季芸芸会羞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食堂
季芸芸挽着白梦在食堂走走停停,路过一个又一个窗口都没有确定要吃什么。白梦很有耐心的陪着,嘴边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在医院的最后一顿饭,季芸芸有些不知道该吃什么了。本想随便打发一下,却看到了一个卖荤菜的窗口里有红烧肉。立马拉着白梦走了过去。
季芸芸梦梦,我们今天就吃红烧肉吧?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季芸芸看着窗口里摆的红烧肉,眼睛都发光了。
白梦芸芸,你很爱吃红烧肉吗?
白梦顺着看了过去,记得第二次见季芸芸的时候,她就在吃红烧肉。
季芸芸嗯嗯。
季芸芸重重点头,眸子里是说不出来的喜欢。
白梦那还是不要吃了,我们去吃面怎么样?
白梦破天荒的没有答应,而是指向了另一个卖面的窗口。
季芸芸没有拒绝,她以为白梦是想吃面了,这半个月梦梦都是随着自己,也该她随着梦梦了。
季芸芸好。
北方人最爱面食,医院食堂的种类虽然没有外面那么齐全,可也有五六种之多。
两人看了看最后都统一点了一份BiangBiang面,那碗比两人的头都大。一只手都拿不动,两人端着面碗坐到了她们常坐的位置。
季芸芸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就嗦了一口面,虽然她从小在北方长大可她极少吃面,更很少在外面吃饭。
面一入,口季芸芸就挑了一下眉,嘴里塞得满满的,好吃的都没有时间夸奖。
白梦笑了笑也夹了一根像裤带一般宽的面吃进了嘴里,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嗦。可面好像很长,一根面一直吃到不了头。
白梦皱了皱眉,抬了抬头继续往嘴里嗦。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像极了仓鼠。
季芸芸一抬头就看见了这样的场面,瞬间被萌化了
季芸芸梦梦,你好可爱啊~
白梦顿了一下,继续嗦着面。可今天的面似乎格外长,嗦了好久才见了头。
白梦立马拿起了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笑道:
白梦腮帮子疼。
季芸芸梦梦,这是什么面啊,很好吃唉~
白梦BiangBiang面
白梦沾了一旁水杯里的一点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简体的Biang字
白梦我只会写简体的一共四十二笔。繁体字我不会写。
白梦很是实诚。
季芸芸看了看,也沾了一点水在桌子上一笔不差的写了出来。
季芸芸是这样写吗?
白梦看了看。
白梦嗯。
季芸芸虽然我是第一次吃这种面,可我莫名觉得面食就是比大米饭好吃。
说着拿起了一旁的蒜,咬了一小口。
季芸芸哦对了,还要就着蒜吃,才香!
白梦笑道
白梦这就说明在你骨子里流的就是北方人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