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江岸码头尽是归国的各家少爷小姐,接送的人群把码头挤得熙熙攘攘,水泄不通。
朱志鑫就挤在这人群里,不同其他人,他只拎了一个手提箱,也不曾张望,只是随着人群往外走,十月的天气不热,但人群熙攘,出了码头,身上竟是起了一层薄汗。
没有车接,他伸手在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那车夫在他面前往地上一跪,车便落地。
朱志鑫凌云酒店。
车夫“好嘞,少爷您坐稳了!”
翌日,凌云大酒店的二楼,一身戎装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颇为不耐地听着对面的人滔滔不绝的讲话。
看他肩上的肩章,四星,懂得的一看便知此人军衔是军中大校,他把皮手套搁在桌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两颗核桃,只是此时他面上听着人讲话,眼神却落到了窗外。
沿街有个公子正拎着包散步,昨天夜半落了雨,地上这会还没干个透彻,黄包车从他面前拉过去,车轮压过水坑,脏水溅到了花店摆放在外的白玫瑰,那公子便弯了腰,俯下身去把那花上的脏水抹了,抽了被弄脏的几枝抱在怀里进屋里去了,是去结账。
等再出来,那人沿街往这边走,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刘耀文这才收回视线,伸手端了桌上精致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眉头一皱又放下。
刘耀文“行了,你这话没个头了,接风宴摆在了秦家莊,早些回去。”
严宜伦“哎,文哥你好歹让我把这咖啡喝完啊!全上海就这家最正宗了。”
刘耀文“正宗个屁,难喝死了。”
严宜伦“那是你不懂品,这跟刘叔喜欢品茶是一样的,要图个回味甘醇。”
刘耀文“你屋子里东西都拿完了没,免得再回来取,我事务繁忙,没空搭理你。”
严宜伦“好好好,我的大校,感谢您百忙之中愿意抽空来接我。”
刘耀文“走了。”
下了一楼大厅,刘文刚好瞥见一个抱着白玫瑰的侧影,定睛看了几秒,那人正被侍应生领着上楼。旁边的严宜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抬声道:“文哥,你认识朱家老二啊?”
刘耀文朱家?
他一时没想起来哪个朱家。
严宜伦“是啊,朱家本来是重庆的一方地头蛇,朱家掌家的跟当时随父的张家小姐珠胎暗结便来了上海,可那朱家掌家的原本是有正室的,奈何张家小姐有个能耐的老爹,又先生了朱凌云,所以这原本的正室成了妾室,这原本正室所出的儿子自然成了朱家老二,而且他这人也挺惨,不过六岁生母便去了,张家小姐哪能留他,便让人送了英国留学,留学圈里谁都知道他的事儿。眼下回国也不知为何,按理说他马上二十了,难道准备给他也分点家产?”
刘耀文“朱凌云如今攀上了租界的关系,你言语注意些。”
严宜伦“哦。”
两人上了车,司机发动,一路向秦家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