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雨夜归途，心墙将溃

暴雨如注，整座城市仿佛被浸泡在无边的灰暗里。夏雪莹站在“洛可可创意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拿铁。窗外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混沌、破碎，却又隐隐透着光。

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阵湿冷的风。何洛洛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你来了。”夏雪莹轻声说，没回头。

“我找了你一整天。”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关机？”

“不想被打扰。”她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衬衫，“你何必来找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各走各的路？”

“各走各的？”何洛洛低笑一声，几步跨到她面前，声音陡然拔高，“夏雪莹，你是不是忘了，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怔住。

“那天在医院，你明明看见我了，却转身就走。我父亲手术失败，整个何家乱成一锅粥，你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你说各走各的？呵，你可真舍得。”

夏雪莹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我知道你很难，可我……不能成为你的负担。你父亲的事，我帮不了你。我夏雪莹，从来就不是能撑起一个家的人。”

“所以你就替我决定？”他忽然蹲下，与她平视，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地板上，“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让你撑？我想不想让你在我身边？哪怕只是哭一场？”

她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仰起头，“何洛洛，你不需要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你需要的是能帮你稳住股价、拉来投资的联姻对象，不是我这种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插画师。”

“你错了。”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需要的，是那个在深夜陪我改方案、会因为我一句玩笑话就脸红、明明害怕打雷却硬撑着说‘我不怕’的夏雪莹。不是什么联姻工具。”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公司破产，不是股东逼宫，是我回头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夏雪莹猛地颤抖，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何洛洛没有犹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不走。”她终于哽咽出声，“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那就别怕。”他吻了吻她的发，“从今以后，我的事，你都有资格知道。你的事，我也不会再假装看不见。”

雨声渐小，工作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夏雪莹靠在他怀里，听见他胸口传来低沉的声音：“下周，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公司重组计划。我要告诉所有人，何氏的新方向，不是联姻，是创新。”

她抬头，“你确定？那意味着你可能失去所有老股东的支持。”

“可我得到了你。”他笑，眼底有光，“比起那些虚的，我更舍不得你。”

她也笑了，轻轻掐了下他的手臂，“油嘴滑舌。”

“只对你。”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下周，做我发布会的视觉主创，好吗？让全世界都知道，何洛洛的背后，站着夏雪莹。”

她望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

“你以为他真的能摆脱家族？夏雪莹，你不过是他用来转移资产的棋子。发布会那天，你会成为全城笑话。”

夏雪莹的脸色瞬间惨白。

何洛洛察觉异样，伸手去拿手机，她却迅速锁屏，藏进掌心。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勉强一笑，“是垃圾短信。”

可她眼底的惊惶，早已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