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场景：学校门口，家长接送区

夏雪莹刚把女儿夏欢欢送进校门，转身就撞见了何洛洛。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清爽的少年感。

“雪莹，早。”何洛洛笑着打招呼，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田雨岚正拉着儿子颜子悠，喋喋不休地交代着什么。

夏雪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她看到颜子悠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又是她。”夏雪莹轻叹一声，“每次看到子悠那孩子，都觉得心疼。”

何洛洛的眼神沉了沉，他向来温和，但此刻却透着一股少有的严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子悠迟早会被她逼疯。”

就在这时，田雨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尖锐的刀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颜子悠！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这次奥数竞赛必须拿第一！你看看人家欢欢，虽然成绩不如你，但人家多才多艺，你要是连成绩都保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夏雪莹的心里。她可以忍受田雨岚对自己的冷嘲热讽，但无法容忍她这样贬低一个孩子。

“田雨岚！”夏雪莹终于忍不住，几步冲上前去，“你够了！孩子不是你的攀比工具！”

田雨岚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看清是夏雪莹后，脸上立刻挂上了惯有的讥讽：“哟，我教育我儿子，关你什么事？怎么，你家欢欢考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家孩子上进？”

“上进？”何洛洛上前一步，挡在夏雪莹身前，声音冷得像冰，“你管这叫上进？你这是在毁了他！”

他指着颜子悠，语气带着痛心：“你看看子悠，他才多大？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了！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可你问过他想要什么吗？他喜欢足球，喜欢生物，可你呢？你把他所有的时间都塞满了奥数、英语，你这不是爱，是自私！”

田雨岚被何洛洛的气势镇住，一时语塞，但随即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懂什么？现在社会竞争多激烈！我不逼他，他以后怎么出人头地？难道像你们一样，靠着家里混日子吗？”

“混日子？”夏雪莹气得浑身发抖，“田雨岚，你醒醒吧！你所谓的出人头地，就是让孩子变成一个只会做题的机器吗？你把自己的焦虑和不安全感全部强加给孩子，你以为这是在爱他？你这是在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

何洛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但话语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田雨岚心上：“田雨岚，你扪心自问，你逼子悠考第一，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在别人面前证明你自己？为了证明你田雨岚不比任何人差？为了证明你在这个家、在这个社会上有地位？”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田雨岚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源于原生家庭的自卑和不安，此刻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何洛洛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坚定：“孩子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你用来争面子的武器。真正的爱，是尊重，是理解，是让他成为他想成为的人，而不是你希望他成为的人。”

夏雪莹看着呆立原地的田雨岚，最后补了一句：“如果你真的爱子悠，就放过他吧。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她拉着何洛洛转身离开。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身后，田雨岚看着儿子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第一次没有追上去继续唠叨。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耳边回荡着何洛洛和夏雪莹的话，心里翻江倒海。

也许……她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