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络儿就传来消息,官家亲自送徽柔回了仪凤阁,还在那儿留宿了。
缳儿将这事儿转述给丹姝听时,没忍住,还是大着胆子瞧了一眼丹姝的神情,却不想丹姝连眼皮子都没抬,手里的那卷书倒是多翻了一页。
这下缳儿也不知该不该为他们二人悬心了。
丹姝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实在不愿再为着她和赵祯的事多费那么多口舌,直接搬出另一件事来,“明日告诉夫人准备进后日进宫来吧,想必一切都已在地动之前准备好了,也算不上唐突。”
缳儿像是突然缓过神儿来一样,“娘娘说的极是,因着地动这事儿,夫人进宫也耽搁许久了。奴明日一早就着人去办,娘娘进宫多年,怕也很是思念双亲了。”
丹姝心里却道,何止是双亲呢,她想念家里的一草一木,想念日日能与家人和乐的时候,甚至想念她随父出游时街边吃的一颗果子。她被架上这高台也有好多年了,又怎么能不怀念那个曾经拥有自由的自己呢?
丹姝骤然回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挣扎过,在这四方城里,她到底应该选择怎么活下去,她想放任自流,可是她所学所承,所思所想,都让她没法眼睁睁地看着大宋走那些弯路。她如今也不过是做那自欺欺人的甩手掌柜罢了。
“是啊,想呢,哪怕宫外也能传来家里的消息,总是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真切。”
缳儿斟酌了一会儿,也没接话,她是家生子,曹家何尝不是她的家呢,离家日久在宫中谨小慎微的,也从来不止丹姝一个。
这一晚,缳儿上夜,她听见屋子里的小姐,对着还不懂事的小公主,呢喃了很久才睡。
第二日缳儿大着胆子,迟了一刻钟才叫丹姝起床。不过丹姝似乎没注意到,只是又提醒她一次曹夫人进宫的事。
缳儿松了一口气,连忙找人去办这事。
她没注意到,她走后,丹姝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还浅浅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云霄阁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沿着前两日嫔御为灾情捐赠财物之事,林曙星手里仅剩的一点儿金银也被迫拿出去了。这两日日子也紧巴巴起来了,好在底下人的月俸不用她自己发,新来的几个人不算机灵,好在还是踏实肯吃辛苦的。还是托了丹姝的福,她身边的橘时和涟音才能都做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前些日子她们二人是要轮着去做那些粗使的活计的。
不过今早橘时提回来的早膳又是比水浓不了多少的薄粥和一碟子没什么滋味的饽饽,林曙星还是忍不住暗淡了神色。
“娘子多少还是用一些吧。”橘时提着这样的饭菜回来,也是有些局促不安的,只能这样劝着她。
林曙星用了一个饽饽,再不肯吃了。
橘时,涟音同余下几个人也匆匆分食了剩下的东西。
林曙星在自己的榻上木木地又躺了一阵子。到正午时分,她看着涟音提回来的盒子,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吃了半碗就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练起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