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丹姝亲手制了一些蜜饯,留到宴上与众人分食。如今天气凉了,菊花也开得少了,不过花房还是搬了几盆过来,免得这花宴名不副实。
丹姝又吩咐小厨房,到时候用菊花煨些鸡汤,给御侍们提前补补身子。除了几样时令的菜色,其他都一概从简,荤腥不多,一桌菜都十分清爽。时下女子好纤腰,这样的宴席正合适。
丹姝在月子里憋闷得久了,从前也没有多热衷宴乐之事,现在对这小宴也有了几分期待。
到了那日,丹姝选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褙子绣菊纹,柳黄的颜色去掉了几分沉重。冠子前缀了一只青玉冠梳,清雅非常。缳儿打开妆奁最下一层,拿出一抹翠蓝簪在冠梳边上。“娘娘这样也很相宜。”
丹姝轻抚那抹翠蓝,“太祖训,禁铺翠,未免他人效仿,涂伤生灵,这只钗子收起来吧。”说着便将它摘下又放了回去。“日后除了礼冠外,不得再造饰以翡翠(赤羽雀青羽雀)的簪钗。”
缳儿忙福身称是。
丹姝扫了一圈,挑出一只甸子(绿松石)刻花小钗插在原本翠蓝在的位置,“这只颜色也相宜,不似翡翠张扬。”
“娘娘的眼光好,心肠也慈悲,是奴自愧不如了。”缳儿知她没有怪罪,遂嘴甜道。
“你就不要哄我了,这翠是轻易用不得的,若是外人效仿,使得翠鸟被大肆屠杀,怕又要给官家添乱。这两日,我仿佛听闻前朝嚷着要官家过继嗣子的事,只怕官家要好一阵头疼了。”
妆点近成,络儿来报,诸位娘子已经到了。
“正好,咱们走吧。”
见过礼后,丹姝便邀娘子们入座。
还是俞娘子最是活泼,头一个开口,“娘娘今日这冠子心思细巧的很,青绿配松蓝,不增艳色,也能显得娘娘贵气非常呢。”
“俞娘子今日的珠冠也好看,衬的你云鬓峨峨,比平日里稳重了。”
俞娘子被夸得羞涩一笑,“谢娘娘夸奖。”
丹姝又转而对着坐在近右的苗心禾,“禾儿也才出月,我身子一直不便,还未见过徽柔呢,她最近如何啊?”
“劳娘娘担忧了,徽柔一切都好,近日更是好动了起来,只是到底还小,不敢抱来给娘娘看看了。”
“叫底下的人好生伺候,她与雍娴都还小呢,等到百日的时候,选个好日子给她俩一起过。”
“娘娘抬举,禾儿就先谢过娘娘了。”
众人又说起宴席中摆的几盆菊花,又好生议论了一阵。
丹姝也不时常参与,只笑眯眯地看着诸位娘子畅聊,一口蜜酒一口花糕,这样的日子也实属不错。不必忧心前朝大事和赵祯的猜忌,女儿就在偏殿安睡,又有人作伴宴乐。丹姝觉得今日这酒,甜蜜更胜从前。
俞娘子也不知是听杨娘子又说了什么典故,笑得捧腹。禾儿也跟着笑,手里的花糕都有些顾不得了。
末座的几位娘子瞧着眼生,丹姝正欲微扬下巴仔细瞧瞧,就听到不知是谁不大不小的一声:“前几日官家新封的县君,怕是还没给娘娘见过礼呢。”
院中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