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嬢嬢!来追我啊,来追我呀。”
丹姝睡得迷迷糊糊,好似看见了一个梳着玲珑童髻的小女孩在眼前奔跑,手里还抓着两颗渍青梅,穿着一身上白下黄的衣裳,白面团儿似的小脸上有一张樱桃嘴,嘻嘻哈哈个不停。
不过那孩子的眉眼却很难看清,丹姝上前几步,想看个仔细,看她脚前边就是一块石头,她赶忙开口:“诶——”
丹姝一下子惊醒了,惊魂甫定的她这才发觉,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回过神来,她才发觉身上酸的厉害,特别是两条腿,抬起来更是酸软的厉害。她有些后悔昨日由着赵祯胡来。她唤来缳儿,原来现在已经快晌午了。
倒是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这龙凤喜烛,同这些大红的物件,统统都收起来吧。”丹姝抬眸便看见那燃了一夜,满是烛泪,只余下一点点的喜烛,吩咐给宫侍。换上之前那一身烟蓝色褙子,她已经觉得有些疲惫。叹了口气,下了某些不适合描写出来的决心。
“拿两块白玉糕来,不必摆早膳了,午膳也备些清淡的。”
昨夜的事儿缳儿再清楚不过,她很是为姑娘开心,官家看来很是喜欢姑娘的。她一边替丹姝绾发,一边小心地打量着丹姝的神色。不过发觉丹姝并不是很开心,反而像是在想些什么事不得其解,便忍不住支开了其他宫女,然后开口问:“娘娘,怎么了,昨夜您与官家不太……不太愉快吗?”她问到一半,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说这事实在是不太好意思,便磕巴了一下。
丹姝却是在想那个梦里的小女孩,那孩子梳着徽柔从没梳过的发式,更不是从前赵祯的几个女儿,一举一动却又很像徽柔……她想不通。闻言回过神来,“没有,不关官家的事,我不过忽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在想是为什么。”
“这样啊,那娘娘梦到的是个怎样的人啊?”
“仿佛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不过却没看清她的眉眼。”
“是小孩子吗?那怕不是好事,从前在府里的时候,听后厨的几个嬷嬷说起妇人有孕之前会梦到小孩子,说这个叫胎梦呢。娘娘会不会也是腹中要有小孩子了?”
这话说的让丹姝笑出声来,“净是胡说,哪就能有孩子了,你个姑娘家家,说起这些话来竟没个避讳。”
缳儿脸一红,强说:“怎么不能,万一呢!”
丹姝不与她计较,只叫她快去将白玉糕端来。
晚间没什么事,丹姝就在宫里看账册,不过会儿就有个小黄门来禀,说是今晚赵祯去了苗郡君那。丹姝也没什么反应,赵祯就是这样,从前张贵妃专宠后宫,尚寝送来的册子也从未一直记录她的名字。
“知道了,好生服侍官家就是。”
丹姝没什么营养地敷衍了一句,接着看账册就是。赵祯那一番剖心剖肝的肺腑之言并没有让她再次陷入男女情爱的漩涡,上一世她总是走出“臣”这个角色,倒叫自己遍体鳞伤。
痛定思痛,她清醒得很,那是皇帝,天下所有人的今上,民间稍有些富庶的人家都要多纳两房妾,何况是皇帝呢。真心换真心,赵祯一分真心也换不来十分的好。
这般想着,丹姝吩咐道:“今夜就看到这,缳儿,你好好准备一下,今晚替我按按身上,我总觉得累。”
丹姝百花入汤,好生沐浴一番,花油敷了面,又享受了缳儿的按摩。这一晚,睡得快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