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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不过因果轮回

花千骨之埋在生死中的爱
白子画
白子画

“留下来……”

他咬牙,掌心的鲜血已从指缝泄出,滴落在白袍上,似是朵朵腊梅,似乎听到花开的声音。

  如何,如何还能让你再离开?你又如何还能再独留我一人?

花千骨

“我说过,永生不见的。”

花千骨

她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他瞳孔紧缩,这几步,成了再也逃不开的死劫和轮回。

  末了,他又笑笑,重伤发作终是一口血来势汹汹。

  她平静,那双眸平静的像是波澜不惊的海面,再也起不了任何涟漪。

白子画
白子画

“这次,又是谁?是他么?”

他凄苦一笑,抬手抹去了嘴边的血渍。

  这次,又是谁足以让你又对我下药?是他东方彧卿么?也只有他,才能够让你我一次次走到对立面。

白子画
白子画

“只是,你以为我还能让你再离开么?”

他又笑,终是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努力的想要去抚上她绝美的脸。

  望望那苍白又血红的手,她仿若一只惊弓之鸟,竟仓皇向后退去了一大步。

  身后,便是那万丈深渊,她若这样倒去,便是尸骨无存。

白子画
白子画

“小骨!”

他泣血哀吼,几乎是本能瞬移上前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是惊魂未定,是失而复得,他已红了一双眼,拥她入怀,贪婪的吸取着独属于她的异香味,他似入魔般,尽管一颗心揪紧了,连呼吸都痛了,可他还是不能自已。

白子画
白子画

“我总归,还是不愿,也不能放你离开…那些事,我会跟你解释,留下来…不要再留我一个人…”

这是多么泣血的话语,以至于多少年后,那也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午后,她在云宫外,瞭望四海八荒,不禁回想此时的他该是用怎样一种情怀来诉说?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就这样安静的任由他抱着。刹那,只一瞬间,白子画恍惚的觉得,是否这样就是天荒地老,过往如何全都抛诸脑后,哪怕巨浪滔天,也唯有他们不散。

  然而…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起源,随着滚烫的心头血蔓延至四肢百骸。

  重伤未愈、反噬滔滔、神识恍惚,他又怎受得住这穿心一剑?身子不可遏制的痉挛了下,一口血疾喷而出,险些单膝跪地,却只堪堪松了禁锢住她的双臂。

  低头望去,那穿心而过的正是那断念之剑…

  穿心而过,心头血汩汩而出,顺着剑柄倾泻而下,流了她满手。

  那心头血似是滚烫至极,她那满是血污的一双手都在颤巍着,一张脸微微煞白。

白子画
白子画

“嗤…”

那人却轻笑一声,因果…他坚守了那么多年的道心和原则,却在今日完全明白。

  当年为了让她放下执念的一百零一剑是因,而这因,练就了今日一剑穿心的果。前尘往事,今时今日,无非就是一个因果轮回。

  苍白的薄唇嗫嚅了下,血雾当中,花千骨并不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耳畔脑海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嘶吼着:

梦境中的花千骨

“你居然伤了他!?你怎么能?!你又知不知道他有多爱你?!”

梦境中的花千骨

然而,始终还有另一个声音占了上风:

梦境中的花千骨
梦境中的花千骨

“爱已无望,入骨又如何?离去吧,莫不是还要拉着更多的人跟你一起陪葬?”

曾几何时,泛滥成灾的泪水逆流于一颗心中,又刺痛了那本就鲜血淋漓的心脏。

  她扯出一抹苍白的苦笑,手中凝聚了内力,断念剑已生生抽出,心头血更加肆意,染红了他胸前的衣物。

白子画

“额…”

白子画

他闷哼一声,终单膝跪地。

花千骨
花千骨

“如此,你可愿放我离开?”

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藏在广袖下的手已紧握成拳,掌心处残留的他的心头血悄然滴落,再无人听见鲜血落地的声音。

  他咽了咽喉头处的一口腥甜,又捂了捂心头处的伤口,嘲弄一笑,又复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了去了。

  仅仅刹那之间,一颗心仿若受了两剑,他摇头,横霜悄然出鞘,他以剑支地,缓缓站直了身体。

白子画

“我今日到底…留不住你了…”

白子画

他近乎呢喃的一句话,令花千骨有刹那的动摇。

  鲜血淋漓的一颗心中似乎那个声音又在咆哮呐喊:

梦境中的花千骨
梦境中的花千骨

“不是这样的…我不愿离开,师父…小骨不想离开的,只是小骨不能再累了你。应劫之身,怎与尊神堪配?若无了我,你依然还是六界尊神。你多傻?当日我身死,既可散去大劫,你亦可堵了那悠悠众口…前世今生两次的身死魂消,你到底用了怎么样的代价让我逆天复生啊?”

东方彧卿

“骨头…”

东方彧卿

动摇的刹那,耳畔又是那声如沐春风的嗓音…

  不要…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让我离开他?

  望着他,花千骨的眸光里全是哀求。

  东方彧卿淡笑一声,上前几步,将人揽在怀里,一只手又覆上了她的眸:

东方彧卿

“不要怕,我在这,没事了…”

东方彧卿

终于,有了伪装,在东方彧卿怀里她终于可以失声痛哭,泛滥成灾的泪水,湿了东方彧卿的掌,焚痛了东方彧卿的心——你到底还是动摇了,若不是我来了,你是不是就要留下了?

  即使恢复记忆,即使切骨的恨,终也抵不过你对他的爱么?

  望着突然出现的东方彧卿,白子画有刹那的震惊,放下了捂在心口处的手,仅仅须臾间,他便明了。

  原来,这只是你和他的一场算计…

  望着在他怀里哭到痉挛的花千骨,放在身侧的手又紧握成拳。

白子画
白子画

“花千骨已是本尊之妻,现在尚且在我绝情殿,异朽君就不怕天理难容么?”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重伤的虚弱,没有动怒的嘶吼,冷的如冬日里的霜雪。

  在他怀里,花千骨身子一抖,还未等东方彧卿出口,她便离了他怀,竟生生跪在白子画面前。

  他瞳孔紧缩,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一颗被她一剑而过的心仿佛又更痛了,痛得他几欲元神寂灭。

  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的狼狈,他猛然转过身去,一手横在胸前,声音里的疲惫再难以掩饰:

白子画
白子画

“你跪我,是诀别,还是又想告诉我,永生不见?”

她笑着,却从腰间取出了那五彩宫铃,高高举过头顶。

花千骨

“弟子花千骨,欺师灭祖,罔顾师尊名誉,罔顾师徒名分,担了这尊上夫人数百年之久,承了师尊无上的宠爱,而今却重伤师尊,如此不忠不孝之徒,还请师尊收回宫铃,逐出师门,亦封我一纸休书。”

花千骨

只有这样,才能还你千年清誉。

  泪,已泛滥成灾;血,早已干涸却又另覆一层;爱,却是埋在生死中…

白子画
白子画

“噗!”

许是气急攻心,他竟生生呕出一口血,身子亦是摇摇欲坠。

  她本能的想上前扶住他,却见他以横霜稳住了身子,那声即将出口的师父才咽了回去。

  她又跪了回去,重复一句:

花千骨

“求长留上仙,收回宫铃,手撰休书!”

花千骨

背对着她的那人已深深的闭了眼,努力平息着心口处足以震撼元神的痛楚。

笙箫默
笙箫默

“师兄!”

幽若

“师父!”

幽若

原是感知异样上了绝情殿的儒尊笙箫默和幽若二人。

  望着面前的师徒二人,笙箫默却明了,这是多么诡异可笑的轮回?

  当年为了护她周全,他下誓逐出师门,她跪在他殿前磕头,任由鲜血流淌,只求他收回成命。

  而今,她跪求师尊,收回宫铃…

  那人方才睁了眼,依旧未回头看她,身子又复摇摇欲坠,好在有幽若笙箫默二人及时扶住。

幽若

“师父,你在干什么!?你…”

幽若

幽若正欲开口,却被白子画止了。

幽若

“尊上!”

幽若

他摇摇头,他到底不愿用这种方式留住她…

白子画
白子画

“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的徒弟。”

他薄唇轻启,一语又叫花千骨险些落下泪来。

白子画
白子画

“休书?花千骨,我可以放你走,但,至我死,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到底…多少年后,他在那场大劫中抱了必死的念头,却始终从未赠过她休书。

花千骨

“你应该知道,师徒相恋,巨浪滔天,天理不容,六界尊上,不应该…”

花千骨

她正欲说服他,可她却忘了,他们永远这般倔强。

白子画
白子画

“三生三世数百年的朝夕相处,你当真不懂我?我何时惧过天?”

是了,长留上仙白子画不惧天命,明知她是他的婆娑劫时,却自负逆天改命…

白子画
白子画

“走吧,你若想去,天涯海角,自由去吧…”

可你不论在哪,依然是吾妻、吾爱,纵使是九幽。

幽若

“尊上!师父!”

幽若

幽若惊呼一声,望了望白子画,又望了望花千骨,却始终无力挽回。

  捧着宫铃的手一僵,她只觉一颗心又绞痛了,手又死死的揪住了心口前的衣物。

  她张嘴便是一口血呕出,却终于无泪。

  到底,我们还是只能分离…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骨头…”

东方彧卿轻唤一声,上前欲扶她起身。

  但见那人将宫铃放到他身后不远处,又重新磕了几个头:

花千骨

“不肖之徒花千骨,跪别师尊,但求师尊万载安康,平安顺遂,纵使…生生不见…”

花千骨

只要你安好,永生不见又何妨,我只愿你永世长留。

  任由东方彧卿扶她起身,在东方彧卿用禁术离去的刹那,她依然还在望着他,只是那人从未回头,一如初见那世,即使今时今日,今生今世,他亦是她遥不可及的存在。

幽若
幽若

“师父!”

幽若忙上前追去,却始终见那人离了长留。

白子画

“小骨!”

白子画

他终于回过头来,身后,却哪还有那人的身影?

白子画

“万载安康,平安顺遂?若无你在我身旁,这万年永生永世无尽的岁月,你叫我如何承受?”

白子画

低头望了望地上的那枚五彩宫铃,他苦笑,抚着心口,又艰难弯腰去拾起。

白子画

“因果轮回,倘若知道,那一世,我本该带你走的…”

白子画

闭眼,一口血与泪一齐落下,他终于狼狈倒地,绝代的风华在那一刻寂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