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间,企料那团戾气竟化作一团冥火,直直攻向那天罡罩。
东华本就身受重伤,又怎还有更多内力维持天罡罩,受了这冥火焚烧,只觉五脏六腑一番剧痛。
一口污血来势汹汹,天罡罩已开始崩裂。

“东华!”
“东华老儿!”


“帝君!”
“帝君!”


“帝君!”
“帝君!”

天兵魔将亦一同将内力输入天罡罩中,但奈何耗时已久,周身内力已所剩无几,反观那妖神之妖力却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一场恶战,殊死搏斗,败局已定。
眼见那天罡罩即将破碎,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六界真水来得及时,浇灌而下,生生灭了那团冥火。
众人诧异,纷纷往源头的方向望去。那妖神更是戾气磅礴,怒喝一声:

“来者何人,竟敢与本尊为敌?”
“妖神,你祸害六界,天理昭彰,本尊岂容你在此放肆?”

未见其人,先闻齐声。
那碎玉般的声音,如希翼,如流光,如新生,是无数个黑寂当中一抹耀眼的光亮。

“子画!”
“子画!”


“子画!”
“师兄!”


“白子画!”
“尊上!”


“尊上!”
“是尊上!尊上回来了!”

天兵魔将,八荒六合,无不热泪盈眶,便连山川河流都为此震撼——这便是尊神重归,九天同庆。
一道白光闪过,那人便已立于高崖之上,负手而立,白衣已复了先前的一尘不染,风吹,白衣鼓舞,千山倒退。他手握横霜剑,周身神力萦绕,神识大开,竟连平日里被他隐去的十重天印记也已赫然显现,此刻他就是尊神,宣判着魔妖之患等最后死刑。

“白子画!?”
那妖神惊愕失色,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愤然望向对面倒在白凤九怀里的东华,

“你们竟闯海底救人!?这便是你们仙界的天规?”
“是你违逆天道在先,六界岂容得下你这妖孽?”

白凤九瞪红着一双美眸,几近咬碎了一口银牙。

“罢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一并焚了吧!”
那妖神知天界的主力已到齐,自己未必能胜券在握,但凭着他这十分之一的功力,也不会败给他们。
如此想着,便凝聚起大半的修为化作了酝酿之火,便叫八荒众仙焚为灰烬。
高崖之上那人翻手之间便是无上的神力,一汪六界真水自天降下,熄了那团业火。
他飞身而下,强大的内力凝聚于剑尖,神力弥漫至极万风过浪,天竟下了片片星辰。
他神力已复,这一剑又凝了五成的神力。如此凌厉,那妖神拼起邪力竟也无法抵挡,生生挨了他这一剑,吐出一口浊血,狼狈向后倒退几步。

“白子画!你!”
抚着伤口,那妖神震惊的望向那人,没想到,他不仅短时间内恢复神力,竟连伤也完全愈合。
尊神重归,妖神伤,众将军心大涨,上至仙者尊者,下至寻常天兵魔将,皆内力大涨,重握兵剑。
那妖魔之君杀阡陌戏谑一笑,亦飞身而起,大喝一声:
“众魔将听令,随本君上前,叫那妖神天上地下,生死无门,十方世界,神形俱灭,也叫他们天界仙子看看,我们魔界儿女是否不如他们!”

刹那之间,一呼百应,弓箭、兵剑、内力起发,直往那妖神攻去。
白衣尊神单手结印,强大的神力自他掌中凝聚,与那妖神之邪力相抗在一处,内力交荡,黄沙袭天,乱石飞空。
妖神身上泄露而出的戾气落地化作了无数妖兵,天兵魔将一齐上前,兵器交碰发出了刺耳之声。
仙者亦加入了与那妖神交战的恶战当中,一种强大到可怖的力量磅礴而出,竟化作了一道无懈可击的金光结界。
长留白子画,无上神力,那团业火在神力净化下湮灭,二人皆受反噬。
白衣尊神以手扶膺,咽下了喉咙处的腥甜,又以内力强压住四肢百骸的微微痛楚。
反观那妖神狼狈双膝跪地,一口浊血已喷洒而出,受了那横霜一剑,周身妖力已叫剑身处的半生神力毁了大半。

“赢了!!”
见那妖神大败,众仙魔欢呼雀跃,

“这还得仰仗尊上无上神力!”
众仙欢跃,前方那白衣人却眉宇紧皱,心知妖神怎会如此轻易大败?
果不其然,那妖人仰天长啸,山崩地裂,南海沸腾,海水向天倒流,海中灵力弥漫。须臾之间,有人灰飞,有人湮灭,止住了的血流又开始流动起来。
白衣尊神抬头望天,却见那天仿佛血流一般暗红,这是天地之怒。
那妖神本尊凝聚周身全部妖力,炼化作了滚油之火,势必要做玉石俱焚,拉着四海八荒一齐湮灭了。
白子画大惊,又忙飞身而起,凝聚周身全部神力,召来了那玄冥真水灭了这业火。
“本尊虽未破封,但你也刚刚恢复神力,仅多是平手,本尊今日便拉着你与我一起覆灭!”

那妖神本尊双目赤红,邪气磅礴,势必要与他白子画一起入那九幽幻境。

“不自量力,本尊今日便叫你五灵俱散。”
他薄唇轻启,双手结印,强大的神力自掌中流走,一道凌厉的术法便击出,直往妖神天灵盖击去。
“天元决!?白子画你不要命了!?”

那妖神大惊失色,没想到他刚恢复神力,又身受重伤还能击出此招。
天元决化天地之力为我所用,足以叫那还未破封的妖神重新覆灭。
“啊——”

那妖神本尊仰天长啸,在天元决的净化之下,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于天地间。

“赢了!!”
又是一片欢呼雀跃之声,天地之怒散去,海水重新降入海中,海面一片风平浪静。
彼时一场雨下得及时,像是上天有意安排。纯净的雨水落入地上,冲刷着这片大地的罪孽的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