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了,彼时还有几声飞鸟发出的声音,像是几声猛兽的嘶吼,格外瘆人。
今晚的苏州城很安静,家家户户都闭着门,油灯也早早熄灭了,繁华的苏州城就好像在那一刻起陷入了死寂当中。
原是又有人死了,死的人是城内一户普通百姓,姓李,那户人家只有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夫妻二人是老来得子,原本指望这孩子可以为自己养老送终,可谁曾想,不过去城外那个树林玩耍回来便死了。
花千骨有些惊恐的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兴许是死相过于恐怖,身上盖了一张白布,只露出一双腿来。
可以看到那是两双腐烂的脚,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呕——”
先是花千骨受不住,忍不住干呕出声,白子画不动声色的将人揽入自己怀中,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胸膛上,又施法闭了她嗅觉,这才低声在她耳畔道:
“别怕,有师父在。”

嗅着他身上如冬日腊梅般的清香,花千骨才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刚刚那股恐惧感也慢慢消失。
“可否让我们看一下他们的面容?”

他缓缓开口,询问着死者父母的意见。

“这…”
那妇女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一张圆脸上蜡黄、布满皱纹,很明显这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此刻她有些犹豫,在他们这里有一个说法,人若刚死未满七天,不能以面容示人,说是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如此便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笙箫默闻言不由一笑,道:
“我们乃修行之人,身上的真气自可聚集他们的魂魄,送其入轮回盘当中。”

那妇女还有些顾虑,似乎在分析他话中的真实性。
她身旁的男子,应该就是她的夫君,夫妻二人年纪相仿,可男子却看上去比她睿智很多。
但见他一双锐利精明的眸子快速的打量着在场的几人——蓝衣男子一张严肃的脸,脸上淡淡的伤疤却给他增添了几分威严;灰衣男子手拿折扇,却是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可嘴角的笑意却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那粉裙少女一直趴在那白衣男子的身上他并不能看清她脸上的神情,但从刚刚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极美的女人;最为厉害的应该是这位白衣人,虽不确定这世上是否有神仙的存在,可这人周身的气场以及那张淡漠的脸上可以看出,他并不属于这凡世红尘,像是从画中走出一般。
直觉告诉他,他们并非普通人,最起码,普通人是不会敢来的。

“当然,公子随意,可…”
他话突然一断,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几抹痛意。
“怎么了?”

白子画挑了挑眉,不知他们还有什么顾虑。

“小儿死相过于恐怖,还请各位不嫌。”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请了那么多大师前来,却个个都说是死于意外,可这苏州城已经有好十几人家的孩子惨死了,这绝非意外!
“没关系。”

他颔了颔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二人,又将其抱得更紧了些,这才蹲下身来伸手掀开了那张泛黄的白布。

“嘶…”
“嘶…”

身后笙箫默二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就连平日里一向严肃的摩严也忍不住皱了皱眉,那夫妇二人见了自己孩子的死相又哭得更加伤心了。
花千骨有些好奇的想把脸移出来,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你别动,会怕…”
那两个孩子死相过于恐怖,一个脸上已经被大火烧得连白骨都能看见了,另外一个脸肿得很大,那双睁得老大的眼有些突出,很明显是被淹死的。他皱了皱眉,伸手又把整张白布掀了起来。二人身上都没有穿衣物,肉眼可以清楚的看见那骨瘦如柴的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洞口,上面甚至还有蛆虫爬出。
这是多丧心病狂才能对两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做出这种事?
问了那对夫妇才知道,这对龙凤胎的出生时辰所对应的五行,分别是火、水。
“这…”

摩严皱了皱眉,脸色难看,却终究发不出一言。

“是五行术。”
作法将他们引到对应相生的物体上,再引出他们的精气,不得不说,那孽障的确有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