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块金灿灿的牌匾赫然爬着:天下第一仙门,极其醒目,可知此门派是多么狂妄自大,气焰熏天,惶惶百家仙门怕是都不放眼里的。
只是除了这块气焰嚣张的匾,周遭其他事物未免寒酸太甚了,布满皱纹的苍老木门,墙体可见的疮疤。
门扉凄惨的嘎吱——晏友双无奈叹了口气,这门估计要仙去了吧。
里面延续了外面的寒酸气,四五个院子,空间宽阔,陈设简陋,能养草的决计不会见绰约风姿的富贵绿植,除必须外其他一切免谈,无时无刻不透露着“穷”。
晏友双走在青石小道上,这里穷是穷了点但地方还挺大,只是没什么看点,走了也就过了,同门的师兄弟寥无几人,偶尔想看唠嗑撕架都得考验运气。
临仙苑,是晏友双师尊的住所,她的师尊也是本派掌门,仙号:净芳仙尊。
“师尊,顾师妹离经叛道,私自修习秘术,不仅如此,她还日日拿活人试练,阴狠毒辣可见昭昭。”
还未近门,房内隐隐传来傅芸湘颠倒黑白的构陷,晏友双抿出个无奈的笑,心中叹道:我讲个故事还能杀人于无形了,那我要是招招手,岂不是血海浩荡了。
她站在门外,毫不犹豫,“师尊,弟子求见!”
“进来吧。”
净芳仙尊,听名字得是个不染凡尘、兰芝玉树的“人间仙”,再不济也该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至少晏友双是这样想的。但事实往往出人意料,晏友双的师尊气质儒雅,书卷气极重,看着像个满腹经纶的儒生。
晏友双抬脚进门,净芳仙尊就落坐于正前方,这里仍然简陋,家具是同寻常百姓家的柴木,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竟然还有人支起宫斗大旗,实属不易。
她恭敬的行了个礼,坦然道。“师尊,其实你没有必要刻意把师姐说我的坏话放这么多遍,你总共就两个弟子还刻意撩拨我和师姐的关系,就不怕别人说我们门下不和吗?”
但她忽然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有些吃亏,“如果我早知道你要这么干,我就不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
她无奈抿了抿嘴,深深呼出一口气。
“仙者看破红尘,六根清净,四大皆空,这些碎语入不了耳,我平生最大乐趣便是体味市井喧嚣,更喜乐在其中亲力亲为。”
听起来倒是极有道理,这般道貌岸然的说辞楞是把小人行径修饰得合情合理。
“师尊,果然是得到高人,无论说什么都极为令人信服。”晏友双违心夸赞道,转眼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净芳仙尊面前悬空的菱形法器,这法器还在冒音,“师尊能把“蜜祥”关了吗?”
蜜祥其物专用来报喜,也可存录使用者的话语,浪漫之人用它转述情话,但人们的奇思妙想让它的功能不仅限于此,一些心术不正者用它来窃听,妇人还可用来捉奸在床,可谓物尽其用,用到极致。
而晏友双的师尊则利用它来挑拨离间,她第一次觉得师尊一词竟有些卑劣,净芳仙尊确确无聊啊!
“既然你已知晓你师姐所言,你作何解释?”净芳仙尊一派正经模样,那悬空的法器,他似乎丝毫没有要关的意思,仿佛这样能把晏友双的嫌隙的怒火烧得更旺。
“师尊,你为何非要挑拨我和师姐,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哎,他无奈叹了口气,连连摇头,“你真是不懂为师的心,此地困我啊!”
净芳仙尊其实为人极为亲善,但就好热闹尤其爱横插一脚,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别看他外貌跟小年轻似的,但他怀有一颗农村嘴碎妇人的心,一旦让他逮到看两娘们骂街的机会,他肯定能把屋拆了就为了添火。
他自知在晏友双这里讨不到乐趣了,便拂手道。“你走罢。”
天下第一仙门,为何要取这么个名字,如此气焰,其实除了名字嚣张,就没有什么能把这个名字的气势撑起来,徒有其表罢了。
要说缘由,也就是为了别个门派在介绍自己:“天下第一仙门之一,某某门派……”这样每当此刻都能刷一刷存在感,不过难免会遭人白眼,久而久之这些仙门就不带我们师尊玩了,不过我们师尊倒是发掘出一个真理:脸可不要,气势要有!此等见解非凡人有之。
所以门派凡是要往外说,都得气派点,天下第一仙门虽是草根门派,但确有勉励之意,当真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