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怀孕第四个月的时候,徐桢和终于不吐了,只是对任何食物仍然提不起什么兴趣。张氏和宋今执两个人急得团团转,特别是宋今执,眼见着徐桢和两个月来足足瘦了一圈,心里想被油煎了一样难受,隔几日就往何太医府上跑一趟。
偏偏这种情形何太医也别无他法,孕中厌食,本就是常见的问题。又不宜吃山楂等开胃健脾的东西,何太医只得细细斟酌了几幅补药让徐桢和每日坚持服用。
宋今执在不知道第几回哄着她喝下那些黑乎乎的药之后,徐桢和忽然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道:“今执哥哥,我想吃侯府厨子做的石首玉叶羹。”
宋今执一愣,成婚以后徐桢和多是叫他官人、夫君等比较亲昵的称呼,倒是再没怎么叫过哥哥。这会子一叫,让他有些恍惚。
“咱们府上的厨子也会做。”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道。
“可我想吃侯府的。”徐桢和仍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宋今执又问道:“樊楼的石首玉叶羹也不错,不然咱们去樊楼吧?”
一向温和讲理的徐桢和却忽然气得满脸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把头一转:“府上与樊楼做的味道,能和侯府一样吗?我家那个厨子做的石首玉叶羹,在这满京城里都是顶好顶好的。”
张氏新得了一批好料子,江南的锦缎柔软无比,最适合孕妇和小娃娃使用。这样好的东西平日她都紧着徐桢和,更别提现在了。她便想着都给儿媳妇送来,谁知还没进门就听见小两口在闹别扭。
但张氏好歹是过来人,哪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便进了屋门指着宋今执呵斥道:“你说说你,真是个榆木疙瘩。桢和不过是想吃侯府一道菜,你带她回去就是了,也拜会一下你岳母,她也有日子没见桢和了。”
徐桢和听婆母这样帮着自己说话,方收了眼泪。
张氏忙叫素琴进来帮她收拾打点,趁着徐桢和去换衣服的空档,张氏才端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宋今执说:“你媳妇哪里是想吃什么石首玉叶羹,她是想娘家了。”
被媳妇闹了一通,宋今执满脑子浆糊,直到张氏说完他才明白缘由,不禁深深感慨桢和怀孕以后心思越来越难猜,比官场上老滑头的心思还要多七拐十八弯,这么一比竟还是做官容易些。
临走前张氏仍然忍不住嘱咐儿子:“你待会儿在路上提一提,桢和若想在娘家住两天,你就由着她,没准顺心了也能吃得下东西了。”
“多谢母亲提点,儿子知道了。”
就这样,徐桢和一连在娘家住了三日,侯府的厨子变着花样的给她做膳食。如此一来,她再没有一见就吐的东西了,反倒是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想吃什么那是一刻钟也等不了。
宋今执也乐得其所,桢和毕竟能吃下去东西,身子一日日见好,他岂能不高兴呢?